第197章 見血


  車廂里亂成一團,尖叫聲、咒罵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

  林定耀想都沒想,拎起撬棍就追了出去。

  馬建國比他更快,一個箭步沖在最前面。

  車廂連接處,皮夾克男已經抽出那根鐵管,回身就是一棍。

  馬建國側身躲過,鐵管擦著他的肩膀砸在車廂壁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他順勢抓住皮夾克男的手腕,兩人扭打在一起。

  帽子男從後面衝上來,手裡攥著一把彈簧刀,就要往馬建國背上扎。

  林定耀趕到了。

  他掄起撬棍,照著帽子男的手臂狠狠砸下去——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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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帽子男慘叫一聲,彈簧刀脫手飛出,落在過道上滑出去老遠。

  他捂著手臂後退,撞在灰工裝男身上,兩人一起摔倒。

  皮夾克男見勢不妙,一把推開馬建國,掄起鐵管朝林定耀劈頭蓋臉砸下來。

  林定耀來不及躲,只能舉起撬棍硬接。

  「鐺——!」

  鐵管和撬棍在空中相撞,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火星四濺。

  林定耀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麻了,但他死死攥著撬棍沒有鬆手。

  皮夾克男第二棍緊接著橫掃過來。林定耀側身躲過,鐵管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陣風聲。

  不等對方收勢,林定耀順勢將撬棍往前一捅。

  「呃啊!」

  撬棍的鈍頭狠狠砸在皮夾克男的小腹上。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車廂壁上。

  就在這時,車廂門被猛地推開,幾個剛睡醒的乘客探出頭來,看見眼前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喊起來:

  「打架了!打死人了!快來人啊!」

  這一嗓子,驚醒了半個車廂。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有人跑去叫列車員,有人縮在座位上不敢動,還有幾個膽大的探出腦袋看熱鬧。

  皮夾克男臉色一變,捂著肚子沖那兩個同夥吼道:「撤!快撤!」

  帽子男從地上爬起來,拽起灰工裝男,三人跌跌撞撞朝車廂另一頭狂奔而去。

  林定耀抬腿要追,卻被趕上來的馬建國一把拽住:「別追!讓他們跑!」

  「讓開讓開!都讓開!」

  列車長和兩名乘警緊隨其後,擠過人群趕到現場。

  車廂連接處一片狼藉,地上還有幾點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馬建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過去。

  列車長接過來一看,臉色微微一變,抬頭仔細打量了馬建國幾眼,又把本子還給他,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

  「同志,這事兒……車上處理不方便。再有二十分鐘到下一站,我已經讓人通知車站派出所了。

  那三個人跑不了,這條線我熟,下一站不停。他們要麼跳車,要麼等著挨抓。」

  話音剛落——

  「哐當——!」

  車廂尾部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是玻璃被硬物砸碎的聲音。

  林定耀和馬建國對視一眼,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想要跳車!」

  兩人拔腿就沖了過去。

  車廂尾部,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破碎的車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曦照在飛速後退的荒野上。

  皮夾克男正踩著座椅,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瘋狂地往外爬。

  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衣服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快點!快點!」帽子男在後面拼命推他的屁股,急得滿頭大汗。

  灰工裝男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是被嚇傻了。

  地上那個之前被馬建國撂倒的混混終於爬起來了,捂著肚子想往這邊跑,剛邁出兩步。

  馬建國衝上來,一腳踹在他後腰上。

  「嘭!」

  那人整個人飛出去,臉朝下重重摔在過道上,直接昏死過去。

  林定耀沒管那個,一個箭步衝到車窗前,伸手一把抓住皮夾克男的腳踝。

  「給我下來!」

  皮夾克男猛地回頭,眼中滿是瘋狂。他一隻手死死扒著車窗框,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彈簧刀,狠狠朝林定耀扎了下來。

  林定耀側身躲過,刀尖擦著他的胳膊划過——

  「刺啦——」

  外套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袖。

  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卻激起了林定耀骨子裡的狠勁。

  他死死攥著那隻腳踝不放,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進皮肉里。

  皮夾克男疼得齜牙咧嘴,拼命蹬腿想掙脫,另一隻腳胡亂踢在林定耀肩膀上。

  「放手!你他媽放手!」

  林定耀聽到後眼神一冷,手上的力道越抓越緊。

  「草擬嗎!」

  皮夾克男咬著牙,提起刀就扎向林定耀。

  隨後,他用空著的右手掄起撬棍,用盡全身力氣,照著那人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混著皮夾克男撕心裂肺的慘叫,在車廂里炸開。

  「啊!!!」

  皮夾克男的手一松,整個人從車窗上滑落下來,重重摔在座椅上,又滾到地上。

  彈簧刀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掉在過道上,滑出去老遠。

  帽子男嚇得臉都白了,鬆開手就想往車窗上爬。

  剛探出半個腦袋,趕來的乘警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車窗上拽了下來,狠狠按在地上。

  「別動!」

  帽子男臉貼著地,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動彈。

  灰工裝男站在原地,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抱頭,嘴裡哆嗦著:「我投降……我投降……不關我的事……」

  車廂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車窗還在往裡灌風,吹得窗簾瘋狂飛舞。

  地上躺著皮夾克男抱著小腿蜷成一團,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

  帽子男被乘警按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

  灰工裝男趴在過道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真暈還是裝的。

  林定耀靠著座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條袖子都被染紅了。

  他的手此時抖的厲害。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褪去後的生理反應。

  馬建國走過來,看了看他的傷口,眉頭緊皺:「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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