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入住


  林定耀靠在車廂壁上,低頭看了看那把掉在地上的彈簧刀。

  

  刀刃上還沾著他的血,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定耀搖搖頭:「皮外傷,沒事。」

  「還沒事?」馬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三兩下給他包紮上,「先止住血,下車再處理。」

  「不用。」林定耀說,「這點傷,簡單包紮下就行。」

  前世他在

  「那怎麼行!萬一感染了……」

  「我說不用就不用。」

  馬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林定耀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遠處幾個膽大的乘客遠遠地探頭看,被乘警揮手趕了回去。

  「都回去坐好!有什麼好看的!」

  那幾個想看熱鬧的這才不得縮回頭,但目光還是時不時的看向這邊。

  列車長匆匆趕來看見這些情況,臉色有些難看,他身後的列車員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帶了急救箱,看見林定耀被簡單包紮的傷口還滴著血,立馬走過去給他重新包紮。

  只是林定耀手上的這個傷只是看著挺嚇人,差不多從手肘一直到手腕,但刀口不深。

  「同志,你這傷得縫幾針。」列車員邊包紮邊說。

  「不用。」林定耀搖搖頭,「隨便包一下就行,趕路要緊。」

  列車員還想勸,但看林定耀態度堅決,只好作罷。

  「再有十三分鐘就到站了。」乘警看了看表,「拍個電報讓站上派人在站台等著。」

  乘務員給林定耀包紮完以後一路小跑離開。

  凌晨六點整,火車緩緩駛進一個小站。

  站台上,三名穿著深藍色警服的派出所民警已經等候多時。

  車門打開,兩個乘警架著皮夾克男走下車。

  他一條腿拖著地,每走一步就慘叫一聲,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帽子男被反剪雙手押著,低著頭不敢看人。灰工裝男腿軟得走不動路,被兩個乘警架著,軟塌塌地像條死狗。

  那個昏迷的混混被抬著,腦袋耷拉在一邊。

  林定耀捂著受傷的胳膊,跟著馬建國走下火車。

  另外兩個被乘警押下去,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個穿制服的走過來,向林定耀敬了個禮:「同志,我是紅城站派出所的。感謝你見義勇為。請跟我們去做個筆錄。」

  林定耀點點頭,跟著他下了車。

  站台上燈火通明,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李尋仙深吸一口氣感覺後背涼嗖嗖的,才發現自己渾身的汗已經涼透了。

  他看了一眼被抬上救護車的皮夾克男,又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車的另外兩個,收回目光。

  筆錄做了二十分鐘。

  林定耀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沒添油加醋,也沒隱瞞自己動了手。

  做筆錄的警察聽完,又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同志,你這傷得處理一下。」

  「沒事。」林定耀說,「皮外傷。」

  警察沒再勸,只是在本子上寫了什麼,然後抬起頭:「同志,你是去羊城?」

  「對。」

  「那這趟車你是趕不上了。」民警抬手看了看手錶,「下一趟去羊城的車,明天早上六點。我們給你安排個住處,明天一早送你上車。」

  「行,麻煩你了。」林定耀想了想,點頭。

  民警轉身上了警車,車門關上,警車鳴著笛,緩緩駛離站台。

  站台上漸漸安靜下來。

  馬建國站在林定耀身邊,點了兩支煙,遞給他一支。

  林定耀接過,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散開。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橙紅色的朝霞,新的一天開始了。

  「你那一下,夠狠的。」馬建國忽然說。

  林定耀沒接話吸了口煙,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還腫著,握撬棍的地方磨出了血泡,剛才那一棍,力道有多大他自己清楚。

  虎口到現在還在發麻,撬棍砸下去那瞬間的反震,震得他整條胳膊都在抖。

  「要不是那一下,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林定耀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他們帶著刀。」

  馬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兩人抽完煙,馬建國把菸頭踩滅,拍了拍林定耀的肩膀:「走吧,先找個地方歇著。你這傷得處理,不能就這麼包著。」

  林定耀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派出所給安排的住處是站前街的一家國營招待所,三層小樓,門口掛著褪了色的紅燈籠。

  前台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看了林定耀胳膊上的傷一眼,沒多問,遞過來一把鑰匙。

  「二樓右拐往裡面走倒數第三個房間就是,熱水六點到八點,過了點兒就沒了。」

  林定耀接過鑰匙到了聲謝,然後走上樓。

  雖然是招待所,但是這林定耀的房間並不大,環境看著比較樸素。

  只是簡單擺放有兩張單人床,一張三屜桌,和一個搪瓷臉盆架。

  林定耀也毫不在意,這環境比其他的那些小旅館什麼的可好太多了,至少是一人一床,床單看起來也是乾乾淨淨的。

  要知道,那些小旅館都是大通鋪,像他們現在住的這麼大的房間睡個七八人都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還別說,這裡的環境看起來還不錯啊,還是這種招待所好啊。」

  馬建國看見房間的環境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林定耀想到馬建國之前乾的工作性質也能理解。

  干他們這行的,出差是家常便飯,但經費有限,能住上這種招待所已經算是好待遇了。

  畢竟出個任務,天南地北地跑,住過大通鋪、蹲過火車站、在老鄉家的柴房湊合一宿,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以前沒少住那種地方吧?」林定耀坐到床邊,隨口問。

  「習慣了。」馬建國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床上,床板發出「吱呀」一聲,「最慘的一次,在東北追一個案子,大冬天的,住的招待所暖氣不暖,窗戶還漏風。我跟同事倆人,把被子疊一塊兒蓋,還是凍得直哆嗦。」

  他邊說邊脫鞋,襪子破了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面。

  林定耀看了一眼,沒吭聲。

  馬建國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自己也笑了:「出門急,沒顧上換。這襪子還是上個月發的,洗了兩水就成這樣了。」

  他三兩下把襪子脫了,塞進鞋裡,然後往床上一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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