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合作


  「德興隆的那批南洋滯壓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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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四海的臉色變了變:「你連這個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滯壓貨,那是一批走私進來的汽車配件,從發動機到底盤,能湊出幾十輛整車。黃仲達為了這批貨,已經瘋了。」

  黃仲達。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

  「他正在找一樣東西。」陳四海繼續說,「一張圖,提貨用的『海圖』。」

  馬建國聽到這兒,臉色大變,猛地看向林定耀。

  林定耀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原來自己獲得那張路線圖,就是他們口中的「海圖」。

  這哪是什麼巧合,這分明是一環扣一環的局。

  「老狼。」他說,「認識嗎?」

  陳四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哪個老狼?」

  「四十來歲,瘦高個,右腿有點問題。」林定耀彈了彈菸灰,「之前在省城一帶活動,剛從醫院跑出來。據說早年也在羊城混過。」

  陳四海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認識。」

  馬建國眼睛一亮。

  陳四海繼續說:「他以前是碼頭上的人,跟著一個姓劉的老闆跑船。後來那老闆出了事,船沒了,人就散了。老狼那會兒腿受了傷,落下了毛病,幹不了重活,就開始混偏門。」

  「姓劉的老闆?」林定耀問。

  「劉永福。」陳四海說,「粵海船務以前的合伙人。我的事,也跟他有關係。」

  林定耀心裡一動。

  這條線,越扯越長了。

  「老狼現在跟著誰?」

  陳四海搖搖頭:「不清楚。但我聽說,他這幾年一直在給一個港商跑腿。那個港商……」

  「黃仲達。」林定耀接上話。

  陳四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陳四海又投下一個重磅消息,「今天下午,老狼被人從派出所弄出來,悄悄送進了德興隆的地下倉庫,正在召集人手。」

  「他想幹什麼?」馬建國忍不住問。

  「明天中午去附近的碼頭你們就知道了。」

  陳四海看著林定耀,一字一頓。

  林定耀笑了。

  原來卦象上說的「午時」,應在這裡。

  他看向陳四海:「你明天,幫我去找幾輛大卡車,越大越好,在碼頭外圍等著。」

  然後,他轉向馬建國:「咱們兩個,明天去德興隆,會會這個黃老闆,跟他談一筆大生意。」

  陳四海沒有問緣由,只是點頭應道,然後扭頭離開。

  林定耀也轉身回到房間,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那張手繪的路線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黃仲達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不知道,他腳下的棋盤,早就活了。

  馬建國盯著林定耀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房間裡很靜。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火車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哥。」馬建國終於憋不住了,「你真打算明天去德興隆?」

  林定耀應了一聲,並沒有回頭。

  馬建國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壓低聲音:「那地方現在就是狼窩!老狼那幫人就在地下倉庫里窩著,黃仲達今天下午剛去過,說不定明天還會去。咱們兩個進去,那不是送死嗎?」

  林定耀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看著他。

  「怕了?」

  馬建國愣了一下,然後梗著脖子:「怕什麼怕?我就是覺得,咱們得從長計議。」

  林定耀笑了。

  他把路線圖折好,貼身藏起,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馬建國。

  馬建國接過煙,沒點,就那麼在手裡捏著。

  林定耀自己點上一根,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里慢慢散開。

  「小馬。」他開口,「你干刑偵那幾年,追過的最危險的案子是什麼?」

  馬建國想了想:「三年前,追一個拐孩子的團伙。那幫人手裡有刀,有槍,我們七八個人追了半個月,最後在火車站堵住他們。」

  「當時怕不怕?」

  「怕。」馬建國老實承認,「怕得要死。那幫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那為什麼還追?」

  馬建國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那能咋辦?不追,那些孩子就找不回來了。」

  林定耀點點頭,彈了彈菸灰。

  「明天的事,也是一樣。」他說,「那張圖在我手裡,黃仲達那批貨在我手裡攥著。我不去,他們就得來找我。到時候不光是我,你,陳四海,還有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卷進來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馬建國沉默了。

  「再說了。」林定耀笑了笑,「誰說咱們是去送死的?」

  林定耀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根短撬棍,在手裡掂了掂。

  「德興隆那地方,我去過一次。門臉不大,後面有個院子,院子裡有個倉庫。老狼那幫人窩在地下,說明地下有空間。」他把撬棍放到一邊,「但不管地上地下,總得有個出口。有出口,就有路。」

  馬建國眼睛亮了亮:「你是說……」

  「明天咱們去,不是打架。」林定耀說,「是談生意。黃仲達想要圖,我手裡有圖。只要圖還在我身上,他就不敢動我。那幫人再狠,也得聽黃仲達的。」

  他頓了頓,吐出一口煙。

  「當然,談生意也得有個談生意的樣子。你去碼頭那邊盯著,萬一黃仲達玩陰的,至少咱們還有後手。」

  馬建國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那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行。」他說,「哥,我聽你的。」

  林定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窗邊。

  窗外,羊城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整座城市慢慢沉入夢鄉。

  遠處的鐘樓還亮著燈,指針指向凌晨一點。

  ……

  第二天,馬建國早早醒來,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林定耀的背影,愣了一下。

  「哥,你一宿沒睡?」

  林定耀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馬建國看向另一張床——陳四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沒人睡過。

  「陳四海呢?」

  「走了。」林定耀轉過身,「找車去了。」

  馬建國撓撓頭,下了床,走到窗邊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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