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勸你別耍花樣
黃仲達拿起桌上的雪茄,重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馬建國聽到這話,那顆懸著的心
「你贏了,說條件吧。」黃仲達吐出煙霧,語速極慢。
林定耀的表情沒有任何得意,平靜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要去碼頭看貨。」
黃仲達聞言,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定耀說,「你說那批貨有多少,我不信。你說那批貨在哪兒,我也不信。我得用自己的眼睛看。」
「看完呢?」
「看完,確認貨的規模、位置、提貨方式。然後——」林定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把坐標給你。」
黃仲達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坐標在你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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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定耀說,「你也看到了,圖上那團墨跡是原來就有的,坐標被糊住了。但畫這張圖的人把坐標單獨記了下來,後來輾轉到了我手裡。圖是圖,坐標是坐標,兩回事。」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所以黃老闆,你可以殺我。但殺了我,坐標就永遠是個謎。這張圖少了坐標,就是張紙。」
黃仲達沉默了很久。
雪茄的菸灰長了一截,搖搖欲墜,最終掉落在桌面上,和圖紙的紙灰混在一起。
「可以。」黃仲達終於開口,「你去看。我的人全程跟著。」
「沒問題。」
「但是——」黃仲達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移向林定耀身後的馬建國,「他得留下。」
馬建國的身子猛地繃緊。
林定耀轉過頭,看著馬建國。
兩人目光相對,馬建國從林定耀的眼神里讀出了三個字:「沒事的」。
馬建國皺眉想了想,隨後咬了咬後槽牙點頭同意。
黃仲達笑著拍了拍手,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人:「行,爽快。」」
「帶這位兄弟去隔壁休息,好茶好水伺候著。」
黃仲達指著馬建國說道。
兩人立馬走到馬建國身旁,看似客氣的抬手示意。
馬建國看了看林定耀平靜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沉默著跟著那兩人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定耀和黃仲達兩個人。
黃仲達靠在椅子上,受傷的手搭在扶手上,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那道燙出的紅印提醒著他剛才的失態。
「你膽子很大。」黃仲達說。
「做生意嘛。」林定耀彈了彈菸灰,「不冒險,賺不到錢。」
「你到底想賺什麼?」
林定耀轉過身,看著黃仲達。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黃仲達的辦公桌前。
「黃老闆,這個問題,等我從碼頭回來,你就知道了。」
黃仲達端詳著他,指間的雪茄慢慢轉了半圈。
「我會派阿昌跟著你。」他說,「半個小時之內,你必須回來,否則……」
黃仲達沒說「否則」後面的話,但眼神卻看向隔壁房間,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馬,只能先委屈你了。』
林定耀沒接話,心理暗暗嘆道。
隨後他掐滅菸頭,推開門走下樓去。
林定耀當然明白黃仲達把馬建國留下是什麼意思。
人質。
這老狐狸嘴上說著「好茶好水伺候著」,實際上是把刀架在了馬建國的脖子上。半個小時之內,林定耀必須帶著結果回來。
否則,隔壁房間會發生什麼,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這是黃仲達的底線,你可以玩花樣,可以耍心眼,但必須在我眼皮底下玩。
你的人在我手裡,你就得乖乖回來。
走出德興隆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打在臉上,林定耀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滿是十三行街道的煙火氣,燒臘鋪子的肉香、涼茶攤的藥味、路邊小販的吆喝聲,全涌了過來。
一個寸頭的年輕人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距離,
阿昌面無表情,跟在他身後三步遠,不近不遠。
「林先生,往這邊走。」阿昌開口,聲音平靜,「碼頭在那邊。」
林定耀順著阿昌指的方向往前走。
走出兩條街,他忽然停下。
阿昌也跟著停下,手插在口袋裡,眼神警惕。
林定耀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別緊張。」他說,「我就是想買包煙。」
路邊有個煙攤,老頭正低頭打盹。
林定耀走過去,掏出兩毛錢,拿了一包大前門,拆開,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阿昌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他。
林定耀點上煙,深吸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陽光里慢慢散開。
他心裡在飛快計算,半個小時能做什麼。
從德興隆到碼頭,走路要十分鐘,一來一回光就是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林定耀走到碼頭,他最多只能待十分鐘分鐘,就必須往回趕。
這十分鐘夠幹什麼?
或許夠看一眼那批貨,夠確認那批貨是不是真的像陳四海說的那樣。
但也僅此而已。
可以說這三十分鐘的時間,是黃仲達是故意安排的,根本不給林定耀留任何操作空間。
為的就是防範林定耀去了以後玩花招。
阿昌跟在後面,忽然開口:「林先生,我勸你一句,別耍花樣。我跟著黃老闆十年,見過太多想耍花樣的人。後來他們都沉在珠江底下了。」
林定耀沒理會他,繼續自顧自的往前走。
阿昌說的這些話在林定耀耳中聽起來,就像是小學生放狠話,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林定耀和馬建國跟著阿昌下樓。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
這年頭能在羊城開上進口車的,要麼是外資公司,要麼就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定耀上了車,坐在後排。
阿昌坐副駕駛,開車的是走廊守著的兩個人之一,膀大腰圓,脖子比腦袋還粗。
車子駛出小巷,拐上大路。
八十年代的羊城馬路上,汽車還不算多。更多的是自行車和三輪車,密密麻麻占滿了路面。
皇冠車在車流里穿行,喇叭一路按著,行人紛紛避讓。
阿昌回頭遞了根煙:「林先生抽不抽?」
「不了。」
「那聊聊?」
「聊什麼?」
阿昌笑了笑:「隨便聊。比如——林先生是怎麼搞到那張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