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衝突爆發


  黃仲達朝著林定耀方向吐了口煙:「年輕人,我給你機會,是因為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你別搞錯了自己的身份。在我眼裡,你跟路邊的一條狗,沒什麼區別。」

  這句話,侮辱性極強。

  馬建國還是年輕氣盛,一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什麼時候犯罪分子也敢這麼囂張了,要不是林定耀之前叮囑過,他現在已經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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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定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黃仲達,等他說完。

  然後,他動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圖紙,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就拍在那疊錢和那把槍的正中間。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響亮。

  黃仲達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張泛黃的圖紙上,眼神里瞬間爆發出貪婪和狂熱。

  他幾乎是搶一般地將圖紙抓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展開,甚至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高倍放大鏡,湊到眼前,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仔細比對著。

  圖紙的線條,材質,邊角的磨損,都和他得到的信息一模一樣。

  是真的!

  黃仲達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為了這張圖,他費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人,現在,它終於到手了!

  他順著圖上的路線,找到了最終的目的地。

  可就在他要看清具體坐標數字的時候,他的動作僵住了。

  坐標的位置,被一團墨跡給糊住了。

  不是後來弄上去的,而是這團墨跡,已經和紙張融為一體,像是繪製的時候就不小心滴上去的,暈染開來,徹底遮蓋了最關鍵的幾個數字。

  黃仲達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轉為鐵青。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你耍我?!」

  他一把將放大鏡砸在桌上,抓起那把黑星手槍,槍口「砰」的一聲頂在了林定耀的額頭上。

  「說!真正的坐標在哪兒!不說我現在就崩了你!」

  冰冷的槍口緊緊貼著皮膚,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馬建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去掏傢伙。

  「別動!」樓梯口的黑西裝們立刻舉起了槍,兩支獵槍齊刷刷對準了他。

  林定耀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暴怒的黃仲達,甚至還笑了笑。

  「黃老闆,別激動。你看完了?」

  「我看你媽!」黃仲達怒吼,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剎那。

  林定耀動了。

  他沒有去奪槍,也沒有後退。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

  「咔噠。」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黃仲達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但林定耀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那簇火苗直接湊到了桌上那張圖紙的一角。

  嗤——

  火燒了三秒。

  紙灰從圖紙邊角翹起,發黑,捲曲,一片一片地飄落在桌面上。

  黃仲達的槍口還頂著林定耀的額頭,但他的眼珠子已經不聽使喚了——死死黏在那團正在蔓延的火焰上。

  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

  樓下傳來老狼撕心裂肺的嚎叫:「崩了他!崩了他!快他媽開槍啊!」

  黃仲達沒動。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那根手指,僵住了。

  林定耀一動不動,打火機的火苗湊在圖紙旁邊,穩得像廟裡的長明燈。他甚至往前傾了傾身,讓槍口更緊地貼住自己的額頭。

  「黃老闆,你開槍,我鬆手。」

  林定耀的聲音很輕,像在聊天。

  「這張圖跟我一塊兒燒成灰。你那批貨,就永遠爛在海上。發動機、底盤、變速箱,全餵魚。」

  火已經吞掉了圖紙右下角,紙灰飄起來,落在那疊大團結上。

  五秒。

  黃仲達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太陽穴劇烈跳動。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在兩個選擇之間被撕裂。

  開槍,解恨。

  但圖沒了。

  不開槍,丟臉。

  但圖還在。

  這道選擇題並不難,難的是在幾十個手下面前做這道題。

  六秒。

  火燒到了圖紙的中段,一條輔助航線的標註在火焰里扭曲、消失。

  黃仲達動了。

  他猛地收回槍,一把搶過正在燃燒的圖紙,攤在桌上,用手掌拍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火滅了。

  掌心傳來一陣刺痛,皮膚燙出一道紅印,水泡立刻鼓了起來。黃仲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十根手指死死壓著那張殘缺的圖紙,不肯鬆開半分。

  整個二樓,安靜得能聽見紙灰落地的聲音。

  林定耀把打火機收回口袋,不緊不慢地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他甚至還拍了拍袖子上落的紙灰。

  馬建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懸了半天的心猛地落下來,兩條腿一軟,差點沒站住。他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脊樑上,涼颼颼的。

  黃仲達慢慢直起身,低頭看著桌上的圖紙。

  右下角燒沒了,大約缺了四分之一。幾條輔助航線的標註變成了焦黑的碎屑,用手一碰就碎。主航線還在,但那團墨跡依然糊在終點坐標上,連帶著周圍被火烤過,紙面發脆,隨時可能碎裂。

  他攥著拳頭,指節咯咯作響,燒傷的掌心還在突突地跳。

  屈辱。

  從他在羊城站穩腳跟以來,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他是黃仲達。在這間屋子裡,他說殺誰就殺誰,說賞誰就賞誰。可剛才,他親手拍滅了一張紙上的火——在幾十個手下面前。

  跟滅蠟燭似的。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林定耀。

  林定耀坐在椅子上,姿態鬆弛,像個來喝下午茶的客人。

  「黃老闆,手沒事吧?」林定耀看了一眼他發紅的掌心,「回頭抹點獾油,好得快。」

  黃仲達盯著他,眼底的殺意一波一波地翻湧。

  但他沒有再拿起桌上那把槍。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怕死。

  不是裝的那種不怕,是真的不怕。被槍頂著腦門的時候,他的手沒抖過,呼吸沒亂過,連瞳孔都沒有放大。

  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有底牌。

  黃仲達選擇相信後者。因為瘋子不會跑到德興隆來「談生意」。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怒火硬生生咽下,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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