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立功
等李隊走後，林定耀看著地圖，指尖在十三行周邊的一個點上點了點：「這個地方，城中村和郊區的交界，有一片廢棄的工廠區。
那裡有一處防空洞的出口，很可能就在那兒。」
副局長看了一眼林定耀指的位置，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拿起對講機，把林定耀的判斷傳達了下去。
與此同時，又暗又潮的地下防空洞裡，黃仲達正帶著老狼，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手電筒微弱的光照在牆壁上，晃出斑駁的青苔和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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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一股發霉的味道，還混著老狼身上刺鼻的汗臭。
「老大，我們真的能出去嗎？」
老狼的聲音有點抖，他緊緊攥著手裡的皮箱，那裡面裝著黃仲達的核心帳本。
「廢話！」黃仲達罵了一聲，但聲音里也帶著不安，「這條路我走過不下十次，放心，只要出了這個口，就到郊區了。我已經聯繫好了船，天亮前就能到港島。」
他加快了腳步，但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碼頭的事，斷掉的鋼纜，灑出來那些貨，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終於，前面出現了一絲光亮。
黃仲達心裡一喜，知道那是防空洞的出口，帶著老狼沖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廢棄的工廠空地，遠處停著一輛沒牌照的麵包車。
車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人。
「快！上車！」黃仲達大喊一聲。
老狼緊跟在黃仲達身後，兩人沖向麵包車。
就在他們快到車門時，麵包車的車燈突然大亮，兩道刺眼的光柱照了過來，晃得他們睜不開眼。
黃仲達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被強光刺得生疼。
「黃老闆，好久不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麵包車旁傳來，帶著一絲冷意。
黃仲達放下手，眯著眼看過去。
麵包車旁邊，站著十幾個拿著鐵棍的壯漢。
帶頭的那個，正是陳四海。
陳四海冷笑一聲，聲音里不帶一點溫度：「林先生讓我在這裡，等黃老闆很久了。」
黃仲達心裡一涼。
他怎麼也沒想到，林定耀竟然會提前在這裡設下埋伏。
「不許動！放下武器！」一聲聲厲喝在空曠的工廠區迴蕩。
黃仲達的臉色慘白。他知道，這次真的完了。
他手裡的槍無力的垂下，被一名特警隊員一腳踢開。
老狼則在混亂中，被馬建國一把奪走了手裡的皮箱。
「黃仲達，你跑不掉了！」馬建國拿著皮箱，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黃仲達。
黃仲達被死死按在地上，他不甘心的扭頭，目光落在林定耀身上。
在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老狼拼盡全力，把一張帶特殊水印的名片，塞進了腳邊的下水道格柵里。
林定耀走到馬建國身邊，接過那個皮箱。
他打開箱子，裡面除了黃仲達的核心帳本，還有一張用紅筆畫了圈的港島報紙。報紙的頭條，赫然是鄭嘉誠家族企業的上市新聞。
「林定耀，」黃仲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小看你了。」
林定耀沒接話，只是蹲下來，和他平視。
「黃老闆，你輸在太貪。」他說，「貨要，錢要，命也要。哪有那麼好的事。」
黃仲達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的特警一把拽起來，押著往警車走。
陳四海站在幾步開外，手裡還拎著那根生了鏽的鐵棍。
他看著黃仲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這三年的憋屈，總算出了。
林定耀沒去看被押走的黃仲達。
他蹲下身，借著警燈的光，盯著手裡那張報紙。
紅筆圈出來的位置很扎眼，鄭氏企業，上市。
「哥，這箱子裡全是寶貝。」馬建國湊過來，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皮箱。
他剛才在防空洞裡鑽得滿頭汗，現在臉上的煤灰被汗水衝出了幾道白印子，看著滑稽。
林定耀把報紙折好，塞進兜里。
「帳本收好，那是黃仲達的命根子。」林定耀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那肯定，這玩意兒比我命都貴。」馬建國嘿嘿樂了兩聲，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剛才老狼那小子在下水道口磨蹭了半天，我看他往裡面塞了什麼東西。」
林定耀挑了下眉毛。老狼是黃仲達的死忠，這時候還想著藏東西，肯定不是一般的玩意兒。
他走到老狼被按倒的地方。那是個下水道格柵，鑄鐵的，上面滿是油膩和爛葉子。林定耀蹲下，用手電筒往縫隙里照。
在幾塊碎磚頭中間，卡著一張硬紙片。
他從旁邊找了根細鐵絲，小心地把紙片勾了出來。
是一張名片。
沒有公司名，沒有頭銜，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名字叫鄭嘉明。
林定耀把名片翻過來，背面印著一個特殊的水印，像是個揚帆起航的標誌。
「鄭嘉明？」馬建國湊頭看了一眼，「這名字聽著耳熟啊。」
「鄭嘉誠的弟弟。」林定耀把名片收好。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黃仲達不僅在搞走私，還卷進了港島豪門的內鬥。
副局長從後面走過來，臉色依舊不好看。
雖然人抓住了，但碼頭上的槍聲和那些箱子底的東西，夠他寫幾萬字的報告。
「林定耀，這次算你立了大功。」副局長看了看他，「但這事沒完，黃仲達背後的線，得深挖。」
「那是你們的事。」林定耀語氣平淡，「我的任務完成了。」
「你小子，倒是摘得乾淨。」
副局長搖搖頭，指了指遠處的吉普車，「上車，回局裡做個詳細筆錄。還有，那個陳四海，也得跟著回去。」
陳四海扔掉鐵棍，倒是很配合。
他知道，這是他拿回自己東西的唯一機會。
等回到市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市局審訊室，黃仲達坐在鐵椅上，面對著幾個經驗豐富的審訊專家，卻一言不發。
不管對方怎麼問，他都滴水不漏。
「黃仲達，你最好想清楚。那些東西的性質，你比我們更清楚。這可不是走私配件那麼簡單。」
一名審訊員沉聲道。
黃仲達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沙啞：「我說了，我只走私汽車配件。那些東西，是別人栽贓陷害！我要求見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