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租賃
大金牙下意識抬了抬手腕，金牙一閃：「那當然，港島貨，全羊城你都找不出幾塊。」
「是嗎？」林定耀翹起二郎腿，「我記得這批表一共進了十二塊，不是十塊。其中三塊走的是'水腳'渠道，編號ZC-86-001到003，你手上這塊是003。」
大金牙聞言臉上的笑容，駭然一僵。
鋪子裡安靜了兩秒，嗑瓜子的聲音停了。
四個板寸青年抬起頭，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的老大臉色不對，這一點誰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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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盯著林定耀，喉結滾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你這塊表，」林定耀的語速不快不慢，「是三月十二號，從德興隆的庫房裡提出來的。提貨單上的簽字人叫'周承'，收貨人那欄寫的是'張'。」
大金牙的臉從僵硬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慘白。
這個過程大概花了五秒鐘。
「但這塊表沒到張副處長手上。」林定耀彈了彈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周老闆自己留下了。」
他抬起頭，看著大金牙的眼睛。
「黃仲達知道這件事嗎？」
大金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但那些編號、日期、人名，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最要命的地方。
黃仲達在的時候，他截了這塊表，心裡是怕的。
現在黃仲達倒了，他以為這事就翻篇了。
可現在有人知道。
知道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你……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大金牙的聲音變了調，手裡的佛珠攥得咯咯響。
林定耀沒回答這個問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自己點上。
「我是誰不重要。」
煙霧從林定耀嘴裡慢慢吐出來，「重要的是，張副處長現在正在被調查。黃仲達的帳本已經交到省廳了，一頁一頁地翻。你猜翻到第四十七頁的時候，辦案的人會想什麼？」
大金牙的腿開始打擺子。
他甚至不知道那本帳上有自己的名字，但對方連頁碼都說得出來，他不敢賭。
「周老闆，」林定耀把菸灰彈在地上，「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就是來看鋪子的。你坐這兒，我坐那兒，咱們各不耽誤。」
大金牙的眼珠子轉了兩圈，頓時明白林定耀意思：「有什麼話好好說。」
林定耀看著大金牙一眼，繼續道：「當然，你要是非要抬價，那我也沒辦法。回頭跟辦案的同志聊天，我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四十七頁的事提一嘴。」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
大金牙猛地站起來，藤椅被他踢得往後滑了半米。
「走！」他沖身後的四個人吼了一聲。
四個板寸青年連瓜子殼都沒顧上拍，跟著大金牙魚貫而出。
經過林定耀身邊的時候，大金牙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句狠話。
但他看了一眼林定耀的眼睛，什麼都沒說出口。
門板在他身後晃了兩晃。
馬建國憋了半天的氣終於炸出來：「哥！你他媽太牛了！」
「小聲點。」
「不是，你怎麼連頁碼都記得住？」馬建國瞪大眼睛，「那本帳我翻的時候眼都花了。」
「記性好。」林定耀站起來，把菸頭踩滅。
他走到鋪面深處，推開拱門，後面的小院子露出來。
院牆不高，爬滿了爬山虎，角落裡有口水井，井沿上長著青苔。
「這地方格局正好，前面做檔口，二樓做辦公，三樓住人，後院堆貨。」
林定耀轉身回到前鋪，目光掃過整個格局，腦子裡已經在規劃了。
下午，林定耀去街道辦簽了合同。
轉讓費加上半年租金，一共一千八百塊，按原價走，一分沒多花。
林定耀從五金店買來一根捲尺，蹲在鋪子裡量尺寸。
拉過來拉過去，量了前鋪的寬度，又量了進深，最後鑽進後院量了井台到圍牆的距離。
馬建國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門口，啃著路邊買的腸粉，看著林定耀忙活。
現在黃仲達的事情了結，上面也沒有給馬建國下發新的任務，他索性就跟著林定耀，就當是休息了。
「你這是在量什麼？」
馬建國看著林定耀拿著捲尺在地上寫寫畫畫有些不解。
「貨架的尺寸得定下來，前鋪擺六排貨架，中間留一米二的過道，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走。靠牆那面做掛杆，掛樣品。最裡面靠拱門的位置留一個櫃檯，收錢記帳。」
林定耀把捲尺收起來，在一張煙盒紙的背面寫著新測量的信息。
「你連這個都會？」
「有什麼難的，就是算數。」
林定耀把紙揣進兜里，走到後院。
院子不大，但地面是實打實的水泥地，以前可能停過車。
靠東牆有個鐵皮棚子，棚頂生了鏽，但架子還結實。
後院鐵皮棚子下可以堆放不重要的雜物。
至於其他怕雨淋的散貨，就可以搬進一樓後半段，按品類分區。
馬建國啃著腸粉跟進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問：「哥，你以前在老家做的就是這個生意吧。」
「我那就是擺地攤做些小買賣混口飯吃。」
「你這也太謙虛了，現在才讓個體戶做生意多久？當有我看你這店面規劃熟練的程度，可不想是擺地攤能有的？」
馬建國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定耀。
畢竟都是成年人了，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開了好。
林定耀沒接這個話，有蹲在井沿邊上，擰開水龍頭試了試，一股井水從中湧出，有些涼得扎手。
「哥，你住下這間檔口是打算之後在這裡做什麼生意。」
馬建國見林定耀不想回答，也沒有繼續追問。
「做服裝。」林定耀也沒有多想，直接說道。
「服裝？」馬建國若有所思。
「對，做服裝，正確來說應該是做服裝批發。」林定耀點點頭，緩緩說道。
林定耀清楚羊城的服裝行業一直都做的很好，但是他的想法卻不局限在這裡。
他在羊城待的這幾天，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來的，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來這裡考察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