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後變成鬼了？
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的水花混著泥土腥氣，瀰漫整條空寂的街道。
失控的重型貨車呼嘯而至，將汪曉狠狠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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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時，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消散，躺在冰冷的積水裡。
眼睜睜看著貨車司機慘白著臉跳下車，手指哆嗦著撥打電話。
很快，圍觀的人群聚攏過來，議論聲隔著雨幕，模糊又刺耳。
緊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飄飄浮了起來。
下一秒，一股未知的拉扯力攥住他的魂體，將他硬生生往遠處拖拽。
他無從抵抗，只能下意識順著那股力量飄移，穿過圍觀人群，飄過救護車的車頂。
速度越來越快，兩旁的高樓飛速倒退，最終融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然而，半個多小時過去，預想中的鬼門關、黃泉路並未出現。
接引魂魄的陰差、飄蕩的引路冥火，同樣毫無蹤跡。
眼前，還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除了他以外，周遭的車水馬龍、高樓街巷，全都和往日一模一樣。
他懸於半空，心頭翻湧著巨大的困惑。
剛才那股拽著他的拉扯力，分明是要將他拖往某個未知的去處，連帶著他的意識都險些被扯得渙散。
可拉扯到半途，那股力量竟驟然消散。
汪曉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茫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股力量明明是要將我接引到別的地方去，怎麼會半途就消失了？難道是出了什麼差錯，竟把我遺落在了這裡？還是說，我陽壽未盡，地府抓錯了人？」
他懸停在夜市街的上空，俯瞰下方景象。
視線落處，是一個炒粉攤。
時值午夜，攤主正收拾著攤位，準備收工。
忽然，汪曉目光一頓。
只見炒粉攤前，蹲著個穿藍白校服的半透明身影。
那身影微微佝僂著背，目光盯著餐車檯面上灑落的幾撮炒粉。
似乎是經過一番思考，他緩緩抬起手，眼看著就要觸碰到粉屑，卻直接穿了過去。
汪曉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浮現起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
鬼？難道這個穿校服的身影是個鬼？
震驚之餘，他抬眼望去。
只見偌大的夜市里，鬼影居然無處不在。
燒烤攤旁，飄著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魂體邊緣微微潰散。
情侶身邊，跟著個滿臉幽怨的女人，一次次伸手挽男生胳膊，卻次次穿體而過。
路燈杆上，掛著個七八歲的小孩，脖頸處有道深可見骨的勒痕。
滿大街，都是半透明的影子。
這些鬼魂，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聲啜泣，臉上都刻著和他一樣的困惑。
可來往的活人，完全看不見他們，依舊自顧自穿梭在鬼影之間。
鬼滿為患！
這個詞深深刻進汪曉腦海里。
雖然他早就認清自己是魂體的事實，可面對那些猙獰的鬼影，還是忍不住感到發怵。
他強壓下恐懼，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那就是趕緊找到通往地府的入口。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帶著穿透魂體的力量。
「小伙子，別找了，找不到的。」
汪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自己身後飄著個穿灰色長衫的老頭，頭髮花白，皺紋縱橫，手裡捏著根看不出年代的旱菸杆。
他的身影比汪曉凝實得多，幾乎和活人無異，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氣。
「你是誰？」汪曉警惕地後退半步，魂體繃緊。
老頭咧嘴笑了笑，聲音沙啞：「我？一個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罷了。看你魂體這麼虛，剛死沒多久吧？是在找地府入口？」
汪曉點了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個字。
老頭吐出一口煙圈，煙圈散開在雨里：「別找了，地府入口早就關了。我剛變成鬼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茫然，滿世界的飄，差點撐不住散了魂。後來遇到個更老的鬼，他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地府入口了。陰陽兩界的通道，早就徹底崩碎了。」
汪曉追問：「沒有地府……那我們這些亡魂，死後該去哪裡？」
老頭目光落在夜市角落，聲音帶著嘆息：「現在世上的亡魂，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憑著不甘心的執念撐住魂魄，在人間遊蕩。執念越深，魂體越凝實，待的時間越長。另外一條……」
說話間，老頭望向遠處。
汪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陰影里，蜷縮著個穿白裙的小女鬼，身影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她望著一個人類小孩手中抱著的布娃娃，眼裡滿是羨慕。
伸手去碰，卻連布娃娃的影子都摸不到。
漸漸地，小女鬼的身體一點點變淡、消散，徹底融進夜色，悄無聲息地魂飛魄散。
「意志不堅的，魂體羸弱的，就會像她一樣，徹底消失。」
老頭的聲音添了幾分悲涼。
汪曉渾身冰涼，指尖發抖，低頭看向自己完全透明的手。
一陣風吹過，手掌像是隨時都會散開。
原來不是找不到路，是這條路早就沒了。
老頭看著他慘白的臉，忽然笑了笑，掌心突然出現一枚黑色玉佩。
玉佩上縈繞著淡淡的黑氣，觸手生寒。
「看你與我有緣，送你個東西。」老頭把玉佩遞過來，「這玉佩能幫你暫時穩住魂體，不至於像剛才那小丫頭一樣，說散就散。」
汪曉伸手去接，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蔓延全身。
原本晃動的魂體漸漸穩定，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力量在體內流淌。
他剛想開口道謝，老頭的身影卻開始變淡，一點點消散在雨幕里。
汪曉握著掌心的玉佩，怔怔地飄在半空。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響。
「檢測到宿主魂體穩定，萬界亡魂逆襲系統綁定成功！」
「本系統由玉佩承載，無強制任務，全程輔助宿主進化。」
汪曉猛地一怔：「系統？還能說話？」
機械音迅速回應，不帶一絲感情：
「宿主：汪曉」
「當前魂體等級：1級（鬼靈）」
「當前驚嚇值：0/100」
「專屬進化方式：汲取人類恐懼情緒轉化為魂力」
「魂力轉化規則：基礎恐懼+5點；極度恐懼翻倍+10點；嚇死人額外5倍獎勵+25點；嚇到有修為者額外10倍獎勵+50點」
汪曉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下方10米處存在可驚嚇目標。」
「目標信息：普通人類女性，22歲，熬夜後精神萎靡，恐懼閾值偏低，適合宿主首次實操。」
汪曉低頭望去，果然看見一個獨自趕路的年輕女孩。
她正低頭看手機，腳步匆匆，臉上帶著疲憊，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
這是他汲取恐懼值的第一個「目標」。
汪曉深吸一口氣，集中意念，一股微弱的能量在魂體內流動。
釋放出氣息時，周邊的溫度驟然下降。
他看著下方的女孩，眼裡第一次泛起寒光。
那是野心的火焰，在魂體深處熊熊燃燒。
前往地府的路斷了又怎樣？
轉世輪迴的門堵死了又如何？
即便前路鋪滿屍山血海！
也要以恐懼為階梯，一步步踏碎這陰陽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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