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裝了，攤牌了
這話一出口，天台上瞬間陷入死寂。
夜風呼嘯著掠過，捲起地上殘存的靈符灰燼，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芳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抬頭看向汪曉，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她跟汪曉認識的時間其實並不長，滿打滿算也就半天的光景。
可偏偏一起經歷了死後化鬼的惶恐無措，一起躲過那些凶煞厲鬼東奔西跑，剛才更是背靠著背堪堪撿回一條魂命。
說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也不為過。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汪曉竟然藏著這樣驚天的秘密。
ⓈⓉⓄ５５.ⒸⓄⓂ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而黃衣小道姑顯然也是愣住了。
那雙清澈的杏眼猛地睜大，臉上的冷冽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
她雖然是道士，平日裡跟著師父在道觀里修行降妖捉鬼的本事。
看著像是與紅塵隔絕。
可她畢竟年紀不大，又處在現代社會。
休息的時候，也會偷偷摸出師父送她的智慧型手機，窩在道觀的樹蔭下刷刷短劇，追幾本時下流行的網絡小說。
自然對『系統』這個詞並不陌生。
那可是小說里主角才有的金手指啊！
系統能讓人一夜暴富，躺著數錢數到手軟；系統能讓人功力大增，揮手間便能橫掃天下；系統能讓人擁有逆天的運氣，獲得各種天才地寶。
可她看了幾百本網絡小說，也從沒見過哪個鬼能綁定系統的。
小道姑愣了足足有一分鐘，才緩緩回過神來，眼神里多幾分探究，卻依舊沒放下半分警惕。
她下意識握緊桃木劍，指尖金光隱隱閃爍，還是那副認死理的模樣，「你靠驚嚇值進階，說到底還是要去嚇人。那些被你嚇到的普通人，輕則留下心理陰影，重則患上驚恐症，要是碰到膽小的老人小孩，直接被嚇得丟了性命，這難道不算作惡？
汪曉徹底無語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話，竟讓他啞口無言。
他確實需要嚇人收集人類的驚嚇值。
可他從沒想過要把人嚇出好歹，更別說嚇死人了。
頂多就是在半夜路過巷子的時候，故意把路燈晃得忽明忽暗，或者在有人獨自走夜路的時候，輕輕吹一口涼氣。
他只是想在危機四伏的鬼界活下去而已。
「說到底，你還是要殺我，對吧？」汪曉的聲音帶著疲憊，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悲涼。
他緩緩閉上眼睛，兩手一攤。
「殺吧，反正我也無所謂了。我本來就是孤苦伶仃一個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爹愛，沒媽疼。活在人間的時候，日子過得就憋屈，上學時混混沌沌熬日子，好不容易熬到成年能自己賺錢，又遇上黑心老闆剋扣工資。」
「沒吃過幾頓安穩的飽飯，沒穿過幾件像樣的衣服，連個能說心裡話的朋友都沒有。一場意外，又讓我什麼都沒了。」
「變成鬼之後，本想著能苟一天是一天，結果被猛鬼追著跑，差點被當成補品吞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現在又要死在你手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哽咽，透著絕望：「活著的時候沒活明白，死了還要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連個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我這命，是真的苦啊！」
林芳在一旁聽得眼圈發紅。
「汪曉……你別說了……」
黃衣小道姑看著眼前這一幕，握著桃木劍的手，竟緩緩鬆了幾分。
她看著汪曉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看著他幾乎要被風吹散的魂體，再聽聽他說的這番話，心裡竟莫名生出一絲不忍。
她從小跟著師父修行。
師父常說，鬼性本邪，遇鬼必殺，方能護佑蒼生。
可眼前這鬼，好像不太一樣。
他身上沒有半分陰煞之氣，說話的時候，眼底帶著的全是委屈。
小道姑沉默了許久，指尖的金光漸漸黯淡下去。
她看著汪曉，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冷硬，卻少了幾分殺意：「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鬼終究是鬼，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變？」
汪曉聽到這話，睜開眼睛，擦去眼角的魂霧，連忙開口：「我可以發誓！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汪曉此生此世，絕不主動害人，絕不吸食生魂，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要是違背誓言，就讓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說得斬釘截鐵，字字鏗鏘。
林芳也連忙點頭附和：「是真的！我們都可以發誓！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小道姑看著兩鬼情真意切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低頭沉吟片刻，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月光襯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多了幾分糾結。
她心裡清楚，師父的教誨固然沒錯。
可眼前這兩個小鬼，確實不像會作惡的樣子。
若是真殺了他們，反而像是自己濫殺無辜了。
而且，這個靠驚嚇值進階的鬼還有系統，實在太過稀奇。
若是放他一馬，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新鮮事。
小道姑猶豫了半晌，終於緩緩放下了緊握桃木劍的手，指尖的金光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
不過，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傲嬌：「哼，算你們運氣好。本道姑今天心情不錯，就暫時饒你們一條小命。」
汪曉和林芳先是愣住，隨即狂喜。
兩人的魂體都因為激動，開始微微發光。
汪曉甚至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仙女您真是菩薩心腸啊！」
林芳也連忙跟著道謝，臉上的魂霧都透著喜悅。
小道姑被他喊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別過臉去：「少拍馬屁，我可沒說要放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兩個，歸我管了。」
……
接下來的時間裡，汪曉和小道姑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從各自來歷聊到化鬼後的遭遇。
從凶煞厲鬼聊到青雲觀的日常。
汪曉也順理成章地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嬌俏又傲嬌的小道姑名字叫顧想想。
而就在顧想想報出名字的那一刻，汪曉的腦海里，沉寂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
緊接著，一行行清晰的文字，直接浮現在了他的意識里。
「檢測到特殊靈體波動，成功解鎖新詞條：道士修煉體系——明心證道十重境」
「境界劃分：1.祛塵·定心境 2.觀己·識心境 3.循理·悟心境 4.應物·煉心境 5.澄明·淨心境 6.通變·達心境 7.共情·慈心境 8.合道·同心境 9.證道·明心境 10.得道·逍遙境」
「當前接觸目標：顧想想」
「目標修為：循理·悟心境巔峰」
汪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將這十重境界的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系統又彈出了關於前三層境界的詳細註解。
「第一層·祛塵·定心境：修道入門之境，需斬斷俗緣雜念，定住本心不被外邪侵擾。此境修士能凝聚微薄靈力，可催動基礎靈符，驅散街邊遊蕩的孤魂野鬼。」
「第二層·觀己·識心境：明辨真心與妄心，勘破自身慾念，靈力較之前會渾厚數倍。修士能以心念為刃，對付心智不堅的厲鬼尤為有效。」
「第三層·循理·悟心境：從天地萬物、人間百態中領悟至理，將道理融入靈力，戰力會隨掌握的道理變化。修士能「以理塑形」，強化靈符威力，甚至能短暫引動一絲天地之力加持自身，尋常厲鬼在這一境修士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汪曉看著這些信息，魂核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可是太清楚這個境界的分量了。
這循理·悟心境巔峰的修為，放在鬼修的體系里，對應的可是實打實的鬼兵級！
鬼兵級是什麼概念？
那是統領百鬼的存在！
之前圍堵他們的那五個鬼仆，加起來都不敵不過一個鬼兵級。
可眼前的顧想想，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竟然就已經達到了這種高度。
這天賦，簡直恐怖得離譜。
難怪她隨手甩出的幾張靈符，就能把那五個凶神惡煞的鬼仆直接滅殺。
難怪她只是指尖凝起一點金光，就讓他的魂體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