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辰前輩
汪曉回頭看去，只見發出聲音的同樣是一個小鬼。
他站在健身器材的橫樑上，身上穿著粗布小褂，褲子膝蓋處打著兩個顯眼的補丁，衣角還沾著點泥土。
看著裝，是舊社會時代的打扮。
不過，這小鬼的魂體比旁邊幾個玩耍的小鬼凝實得多。
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老成。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下巴微微揚著，透著幾分傲氣，「看你應該不是我們小區的鬼吧？」
汪曉飄到鞦韆旁，看著眼前這個頂多七八歲模樣的小鬼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小鬼身上的鬼氣醇厚，介於鬼仆級與鬼兵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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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旁邊扎著羊角辮的小鬼也湊了過來。
她的魂體輕飄飄的，小臉蛋粉雕玉琢，穿著小花襖。
她拉了拉粗布小褂小鬼的衣角，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小辰哥，他看起來不像壞人，你別凶他啦。」
話音剛落，單槓上的一個瘦小小鬼探了探頭，扯著嗓子喊：「小雅，外來的鬼都壞得很，上次有個穿西裝的鬼，還偷了東東的玻璃球呢！」
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圓臉蛋小鬼立刻跳起來，鼓著腮幫子附和：「就是就是！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找回來！」
小辰哥瞪了那兩個小鬼一眼，板著臉道：「東東，星星安靜，沒看到我在問話嗎？」
叫做東東的小鬼縮了縮脖子。
叫做星星的小鬼也趕緊蹲回地上
儘管不敢再出聲，但還是不忘偷偷抬眼打量汪曉，眼神里滿是好奇。
汪曉連忙擺手，語氣誠懇：「我真不是壞鬼，就是遇到難處了，想來問問你們本地的……朋友有沒有辦法。」
小辰哥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戒備沒少多少，語氣依舊帶著審視：「什麼難處？說清楚點，要是敢有壞心思，我就讓東東和星星揍你！」
東東立刻舉著小拳頭喊，小胳膊晃得虎虎生風，「對！我打架可厲害了呢！」
星星也跟著點頭，攥著小石子揚了揚：「我扔石子可疼了！附近的鬼都怕我！」
面對這一幕，汪曉差點被逗笑。
這幾個小鬼還怪可愛的。
小雅又晃了晃小辰哥的衣角，軟聲軟氣地勸：「小辰哥，你就聽他說說嘛，他看上去好像真的遇到難處了。」
小辰哥被晃得沒轍，只能嘆了口氣，對著汪曉抬了抬下巴：「行吧，你說說看，到底遇到什麼難事了？」
汪曉點點頭，趕緊把外賣員被自己嚇死，屍體還在陳倩倩家裡沒法處理的事情說了一遍。
小辰哥聽完，從橫樑上跳下來，雙手叉腰，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表情：「這還不簡單？讓屍體自己走不就行了？」
汪曉愣了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失聲反問：「讓屍體自己走？他都死透了，身體都硬了，怎麼走？」
小辰哥得意地揚著下巴，語氣里滿是炫耀，「這你就不懂了吧？到底是新鬼，連鬼上身都不知道。」
汪曉皺眉，滿臉疑惑：「鬼上身？」
小辰哥點點頭，慢條斯理解釋：「活人陽氣重，附身會被灼傷。屍體死氣重，正好能操控！」
小雅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歪著腦袋問：「小辰哥，操控屍體會不會耗費很多鬼氣呀？」
小辰哥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帶著幾分寵溺，隨後拍著胸脯道：「放心，你小辰哥我的鬼氣厚實著呢，這點小事，灑灑水啦！」
旁邊的東東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問：「小辰哥，那操控屍體的時候，會不會很好玩呀？能不能讓屍體跳個舞？」
星星也跟著湊趣，小臉上滿是期待：「對呀對呀，讓屍體翻個跟頭！」
「一邊去！」小辰哥沒好氣板著臉道，「別淨想些有的沒的！」
聽著幾個小鬼的對話，汪曉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小鬼是真有辦法，頓時喜出望外，「小兄弟，如果你真有辦法，還請你幫幫我！」
小辰哥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嫌棄地瞥了汪曉一眼：「誰是你小兄弟？沒大沒小的！」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邁著小碎步踱了兩步，老氣橫秋地開口：「我死的時候是小，但在這片區域待了足足有八十年！論輩分，你得喊我一聲前輩！知道不？」
東東和星星立刻起鬨：
「喊前輩！喊前輩！」
汪曉憋笑憋得魂體都在抖，連忙順著他的意，拱手喊了一聲：「前輩！小辰前輩！求您老人家發發慈悲，幫幫晚輩！」
這聲前輩喊得小辰哥心花怒放，臉上的嫌棄一掃而空，嘴上卻還端著架子：「算你識相。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鬼界講究的是利益交換，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汪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魂體，一股無奈湧上心頭，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就是個最低級的鬼靈，剛成鬼沒幾天，除了這點微薄的鬼氣，真的一無所有啊。」
小辰哥聽完，摸著下巴晃了晃腦袋，眼珠子轉了兩圈，這才慢悠悠開口：「一無所有？那也行，看你還算順眼，我就吃點虧幫幫你吧。不過從今往後，你得認我當老大，做我小弟！我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叫你攆狗，你不能捉雞，聽見沒？」
汪曉看著小辰哥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再想想陳倩倩家裡那具還僵著的屍體，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現在走投無路，除了答應也沒別的選擇，「好，我答應你！以後你就是我老大，我聽你吩咐！」
小辰哥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沖小雅、東東和星星揚了揚下巴。
隨後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前輩的架勢，開始給汪曉科普操控屍體的門道：「你聽好了，操控屍體的法子不難，但講究個『渡』字。得先把自己的一縷鬼氣，渡進屍體的天靈蓋里，不能多，多了會把屍體的筋脈撐得爆裂，到時候爛成一灘肉泥，更難收拾；也不能少，少了意念牽引不動，就是個睜眼的木頭樁子。」
他背著手，繞著汪曉飄了一圈，繼續說道：「等鬼氣融進屍體的死氣里，再用意念慢慢勾著，屍體就能聽你指揮了。走路、開門、下樓都沒問題，就是動作會有點僵硬。」
小雅好奇地湊過來，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問：「小辰哥，那渡鬼氣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麼感覺呀？會不會像上次你幫李奶奶挪醃菜缸那樣，累得魂體都變透明了？」
小辰哥拍了拍胸脯，一臉得意：「能有什麼感覺？就跟喝涼水一樣簡單！挪醃菜缸那是體力活，這操控屍體就是個精細活，費不了多少力氣！」
東東一聽，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地喊：「哇！小辰哥你好厲害！等下操控屍體的時候，能不能讓他學小狗叫啊？」
星星也跟著附和，攥著小拳頭晃了晃：「對呀對呀！讓他翻個跟頭也行！翻個後空翻！」
小辰哥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抬腳輕輕踹了踹他們的小腿：「都給我正經點！辦正事呢！等搞定了，讓你們玩五分鐘，就五分鐘啊！」
汪曉趕緊趁熱打鐵追問：「老大，那我們現在就去嗎？再晚一點，天就要亮了！」
小辰哥點點頭，大手一揮，一副發號施令的模樣：「走！現在就去！東東，星星，小雅，都跟我走！看熱鬧去！」
一群小鬼立刻歡呼起來，跟著小辰哥，浩浩蕩蕩地朝著陳倩倩住的八號樓飄去。
他們的魂體輕飄飄的，貼著地面滑行，路過路燈的時候，還能穿過昏黃的燈光。
很快，他們就飄到了八幢樓下，小辰哥一馬當先，領著眾鬼一路飄到了七樓。
汪曉熟門熟路地飄到陳倩倩家陽台，率先飄了過去，然後毫無阻礙地穿過窗戶。
小辰哥和小雅緊隨其後，也穿了進去。
東東和星星跟在最後面，一邊穿越一邊打鬧。
星星還故意撞了一下東東，把東東撞得在天空中轉了個圈。
一進室內，眾鬼就看到那具外賣員的屍體，還直挺挺地躺在客廳的地板上，姿勢僵硬得跟雕塑一樣，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小辰哥飄到屍體旁邊，圍著屍體轉了兩圈，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點評：「嗯，屍體還挺新鮮，死氣也夠。就是死了這麼久，肢體已經僵硬了，一會操控起來有些麻煩。」
東東和星星立刻湊了上來，圍著屍體好奇地打量。
東東還用手指戳了戳屍體的胳膊，笑嘻嘻地喊：「哇！他的胳膊真的好硬啊！跟石頭一樣！比健身器材還硬！」
星星也跟著戳了戳屍體的手背，一臉興奮地回頭喊：「快開始吧，我等不及要看他學小狗叫了！」
小雅有些害怕地躲在小辰哥身後，小手揪著他的衣角，小聲說：「小辰哥，他會不會突然動起來呀？我有點怕……」
小辰哥拍了拍她的頭，「別怕，有我呢！他就是個傀儡，聽我指揮的，讓他往東，他絕對不敢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