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予你一線生機
韓威被汪曉冷冽的目光一掃，魂體又是一顫，慌忙開口道：「確定！絕對確定！我變成鬼以後，白天沒地方去，就會通過地下管網摸索周邊區域。這片區域的地下管網我閉著眼睛都能走！」
「從小區地下車庫排污口進去，沿著主管道直走三百米，分支管道走三十米，再拐兩個彎，大概五十米左右，就能直接通到仁安醫院太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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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小辰哥眼睛亮了起來：「這簡直是天無絕鬼之路啊。汪曉，我覺得這法子可行！」
汪曉沒說話，依舊盯著韓威。
韓威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咽了口唾沫，語氣誠懇：「真的，我沒必要騙你們，而且……這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不是嗎？」
汪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旁邊虛弱的小雅身上，終是點了點頭：「帶路。」
韓威也不廢話，轉身就朝著地下管網的方向飄然而去。
汪曉和小辰哥對視一眼，眼底同時閃過幾分凝重。
沒有絲毫猶豫，汪曉俯身將小雅打橫抱起，身形一晃，緊緊跟在韓威身後。
剛飄出沒多遠，前方的黑暗裡，赫然出現一個被破舊紙箱胡亂遮擋住的入口。
一股混雜著腐物的渾濁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涌，腥味刺鼻，讓人作嘔。
星星和東東兩個小鬼被這氣味熏得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就往汪曉身後縮了縮。
汪曉眸光一沉，當即上前一步，將兩個孩子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緊接著，周身縈繞起一層薄薄的透明屏障，將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徹底隔絕在外。
韓威率先鑽了進去，回頭叮囑：「跟緊我，管道內岔路多，千萬別走錯！」
小辰哥緊隨其後，一雙鬼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半點不敢鬆懈。
汪曉抱著小雅，讓她虛浮的魂體貼緊自己，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韓威和小辰哥周身飄著的微弱鬼火，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滑膩的青苔爬滿斑駁的管道壁，冰涼的水滴時不時從頭頂滴落，在死寂的地下空間裡更襯得氣氛壓抑。
然而，剛前行沒多久，前方引路的韓威，動作驟然頓住了。
「為什麼不走了？」汪曉開口問道。
「不對……」韓威眉頭緊鎖，飄身上前，臉色沉了下來：「我明明記得這條岔路直通仁安醫院的，為什麼會被水泥封死了？」
他不死心，又往前飄了一段，周身的鬼火掠過管道壁上嶄新的紅色油漆標記。
『施工』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這讓他徹底愣住了。
「該死！肯定是人類的施工隊！他們重新規劃了管網路線，把原來的通路全堵死了！」
小辰哥臉色一沉，剛要發作，被汪曉一個眼神制止。
汪曉目光掃過四周凌亂的施工痕跡。
斷裂的管道、散落的工具、地面上尚未乾透的水泥印，無一不在昭示著這裡的管網已經被徹底改造。
他抬頭望向管道上方，隱約能捕捉到震動的聲響，還有施工人員模糊的吆喝聲。
他沉聲開口：「看樣子，是施工改動了路線，我們偏離方向了。」
這話一出，星星和東東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兩個小鬼下意識問道，「汪曉哥哥，那現在該怎麼辦呀？」
小雅靠在汪曉懷中，原本就虛弱的魂體因為這一路的顛簸，變得透明，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她只能用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無助地看著汪曉，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汪曉低頭，看著懷中小雅幾乎要消散的模樣，心中一陣焦急。
眼下管道錯亂，連方向都辨不清，再耗下去，小雅只會魂飛魄散。
「汪曉，現在怎麼辦？」小辰哥也慌了神，聲音里滿是焦灼，「再這麼耗下去，小雅怕是撐不住啊！」
韓威縮在一旁，魂體顫抖。
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嘴裡不停念叨著：「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真的不知道……」
汪曉沒理會他，目光死死盯住管道上方。
那裡的水泥層不算太厚，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滲透進來陽光，是活人的希望，卻是鬼魂最忌憚的『催命符』。
可眼下，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他眼神決絕，周身鬼氣陡然暴漲。
小辰哥見狀趕忙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汪曉，你要幹什麼？現在是白天，而且還是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出去就是找死！」
星星和東東也嚇得小臉慘白，使勁拽著汪曉的衣角，「汪曉哥哥，不要出去，陽光會把你燒沒的！」
汪曉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將小雅緊緊護在懷裡，掌心釋放出鬼氣，將她的魂體層層包裹，凝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屏障。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向小辰哥，：「帶著星星和東東，找個陰涼的地方躲起來，等我回來。」
「汪曉，別出去！」小辰哥急得大喊，伸手就要去拉他，可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冰冷的霧氣。
汪曉置若罔聞，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分給小辰哥，抱著小雅，徑直朝著頭頂的水泥層飄去。
……
地面上，正是正午時分。
烈日高懸，陽光毒辣得像是要把大地烤裂，每一寸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汪曉的魂體剛穿過水泥層，刺眼的陽光就狠狠照射到他身上。
強烈的陽光瞬間穿透外層的鬼氣屏障，狠狠灼烤著他的魂體。
「滋滋——」
護身鬼氣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變得稀薄無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撕裂，每一寸魂體都在承受著鑽心的劇痛，連意識都在陣陣抽痛中變得模糊。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儘可能護住懷裡的小雅，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下一刻，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魂體撕碎的劇痛，猛地飄到高空，目光死死鎖定仁安醫院的方向。
仁安醫院就在不遠處，那裡是小雅唯一的生機。
於是，他不再保留，將鬼氣全部調動起來，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頂著烈日，朝著仁安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滾燙的日光剮過魂體，疼得他渾身發顫，魂體甚至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可他牙關緊咬，眼底掠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完全顧不上這鑽心的劇痛，只是催動著鬼氣，拼命朝著目的地衝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距離不斷縮短，他最後衝刺，徑直穿牆沖入了醫院太平間。
冰冷的陰氣撲面而來，像是一股清泉，瞬間驅散了幾分陽光帶來的灼痛感。
可這股舒適感還沒持續多久，他就再也支撐不住，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太平間的地面上。
小雅被他緊緊護在懷裡，完好無損。
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他顫抖著將小雅推向太平間最深處，最陰暗的角落。
絲絲縷縷的陰氣瀰漫飄來，一接觸到小雅的魂體，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小雅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得凝實起來。
而汪曉，卻癱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