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禍水東引,一石二鳥
「是新科狀元,王琰。」韓飛燕一字一句道。
「王琰?!」林帆聽聞,是真有些吃驚,「他想毒死自己?」
「不,」韓飛燕搖頭,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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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人查到一個關鍵:
王琰似乎……提前知道酒中可能有問題。但他沒有聲張,也沒有追查下毒之人,而是……
設法讓那壺有問題的酒,恰好送到世子您包下的雅間。您當時與王琰都在樓中宴飲,只是不同房間。手法很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
林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借刀殺人!
王琰這廝,竟然狠毒至此!
他想除掉自己,卻又不敢親自動手,而是利用別人可能針對他的毒計,轉嫁到自己頭上。
好一招禍水東引,一石二鳥!
若自己當時真的被毒死或毒傻,王琰既除掉了「情敵」和潛在威脅,又能擺脫自己可能被毒殺的嫌疑,甚至還能把水攪渾!
「好,很好,王琰……」
林帆的聲音冰冷,殺意升騰。
但片刻之後,反而笑了。
「我以為他是蠢,沒想到是骨子裡的壞。這樣也挺好,對付壞人,我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用起來就毫無負擔了。」
韓飛燕繼續道。
「還有更蹊蹺的,線人調查王琰的過往。他出身雲州,高中狀元之前,在老家曾有一位青梅竹馬的紅顏知己,感情甚篤。
此外,他還有一位結拜兄弟,三人關係極好。
但自從王琰赴京趕考,尤其是高中狀元之後,他那紅顏知己便再無音訊,仿佛人間蒸發。
而他那位結拜兄弟,也在王琰中狀元後不久,同樣失去聯繫。」
「雲州……」林帆咀嚼著這個地名,猛然想到,「那似乎是曼陀羅華從西域流入中原的通道!」
「沒錯。」韓飛燕點頭。
「線索暫時到此。可以推測幾個方向:
其一,王琰的紅顏知己和結拜兄弟來到京城,因愛生恨或另有緣由,想毒殺王琰,但陰差陽錯,毒酒被世子您誤飲。
其二,是王琰的某個宿敵,先害他的紅顏知己和兄弟,然後追蹤到京城,想對王琰下手,結果再次誤傷。
其三,可能與西域或外族陰謀有關,毒殺您這位定北侯世子,引發北疆動盪。」
林帆沉思片刻,緩緩道。
「都有可能,但缺乏直接證據。不過……王琰此人,薄情寡義,忘恩負義,為了前程可以拋棄舊愛,無視兄弟,這一點,怕是跑不掉了。」
想到這裡,林帆腦海中靈光一閃!
王琰是個負心漢,始亂終棄……
中秋文會……
韓飛燕需要新節目……
這豈不是天賜良機?
寫一個影射負心漢的故事,讓韓飛燕在萬眾矚目的文會上表演出來。
既能幫她造勢奪魁,又能不動聲色地給王琰上眼藥,壞其名聲!
簡直是殺人誅心的老六妙計!
「有了!」林帆眼睛一亮,「飛燕姑娘,你要的新節目,我有想法了!」
「哦?世子這麼快就有主意了?」韓飛燕好奇。
林帆取過紙筆,略一思索,便揮毫寫下歌詞。
曲調他心中已有腹稿,是前世那首悽美動人的《白狐》。
韓飛燕接過詞稿,輕聲念誦。
「我是一隻愛了千年的狐……千年愛戀千年孤獨……滾滾紅塵里誰又種下了愛的蠱……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
詞句悽美哀婉,講述一隻白狐痴戀書生,卻被辜負的悲傷故事。
韓飛燕文采不俗,能體會其中情感,但略微蹙眉。
「世子,這詞固然悽美,但……似乎並無特別出奇之處?僅憑詞句,恐難在眾多節目中脫穎而出。」
林帆呵呵一笑,拍拍胸膛。
「單看文字,情感衝擊力自然不夠。這節目,重在演和唱。詞曲歌舞,融為一體,方能動人。」
他看了看韓飛燕,「你這可有懂樂理、能記譜的人?另外,伴舞的姑娘們也在吧?最好叫來,我一起說說。」
韓飛燕雖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吩咐下去。
俄頃,幾名樂師和七八位穿著各色舞衣、容貌身段俱佳的年輕女子魚貫而入。
這些女子氣質各不相同,有的溫婉,有的嬌俏,有的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不似尋常風塵女子。
林帆目光掃過,發現其中三位女子,衣著用料講究,頭飾精緻。
別人是鎏金釵,他們是真金釵。
眉宇間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神態。
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
一絲輕視?
這時,一個穿著鵝黃色舞衣、容貌俏麗,但眉眼有些刻薄的女子撇了撇嘴,小聲對旁邊同伴道。
「飛燕姐姐也真是,怎麼請了這位來指點?誰不知道林世子是京城頭號紈絝,懂什麼詩詞歌舞?別是來搗亂的吧?」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另一個穿著水綠裙衫、氣質溫婉些的女子輕輕拉她一下,示意她噤聲,但眼中也帶著懷疑。
韓飛燕臉色微沉,正要呵斥……
林帆卻擺了擺手,笑眯眯看向那黃衣女。
「姑娘似乎對本世子的能力有所懷疑?」
黃衣女沒想到林帆直接發問,有些慌亂,但仗著父親是三品官的身份,梗著脖子。
「不敢。只是聽聞世子平日喜好……別具一格,於詩文歌舞一道,似乎……並非專長。」
話說得委婉,但輕視之意明顯。
林帆也不生氣,反而看向韓飛燕,好奇道。
「飛燕姑娘,你這伴舞的姑娘們,似乎……不全是樓里的姐妹?」
他注意到那幾個氣質特殊的女子。
韓飛燕微微一笑,解釋一番。
原來,此時並無專門的舞樂學堂。
若是去那教坊司……
好人家的女兒多半不願去,民間巡演的歌舞班子又流動性大。
反倒是如春風樓之類的地方,常有固定的樂師舞娘,且有如韓飛燕這般只獻藝的清倌人在。
一些喜愛舞蹈的官家小姐、富家千金,便會私下結交。
有時一同排演舞蹈,既為興趣,也算是一種雅致的社交。
今日來的這幾位,便屬此類。。
韓飛燕指指黃衣女和綠衣女,「這位是劉御史家的千金,那位是戶部李郎中家的姑娘。」
林帆恍然,原來這時代風氣比他想像中開放些。
女子逛青樓在特定區域聽曲並非罕事,與清倌人交流舞藝也算風雅。
難怪,幾個小姐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審視。
「原來如此。飛燕姑娘,看來今天我不止要教你新曲,還要先給幾位姑娘上一課。
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林帆點點頭,不再理會那黃衣女的質疑,拿起寫好的詞稿,對樂師道。
「勞煩記譜。我唱一遍,諸位且聽。」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講究什麼專業唱法,就用清晰而富有情感的嗓音,將《白狐》的旋律緩緩唱出。
沒有伴奏,只有乾淨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在房間裡流淌。
「我是一隻愛了千年的狐……千年愛戀千年孤獨……」
起初,眾人還有些不以為然,尤其是黃衣女幾人。
但隨著歌詞推進,那悽美哀怨的旋律,那痴情白狐守望千年卻被辜負的絕望故事,透過林帆的演唱,如同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漸漸地,房間內安靜下來。
樂師們忘了記譜,舞女們停下竊竊私語。
韓飛燕眼中異彩連連,就連原本不屑的黃衣女和綠衣女,也漸漸睜大眼睛。
臉上輕蔑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