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擅長撬縫的紈絝


  此時,林帆才慢悠悠開口。

  他摸摸英挺的鼻樑,看著華靈樞,臉上帶著那副標準氣死人的憊懶笑容。

  「華老神醫是吧?久仰大名。小子我呢,確實不懂什麼高深醫術。不過嘛,道理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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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老既然暫時沒轍,何不讓小子這個江湖戲法試試看?

  萬一……瞎貓撞上死耗子了呢?總比乾等著強吧?再說了,您老都說了『金石無效』,那讓我試試,情況還能壞到哪裡去?

  說不定,我這一試,還能給神醫您提供點新思路呢?」

  他這話,綿里藏針,帶著激將,又有點無賴道理。

  華十三臉色一沉:「小子放肆!我叔父行醫數十載,也是你能質疑的?」

  顧文遠更是怒道:「混帳!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速速離開!」

  誰知,一直沉默的華靈樞卻忽然笑了。

  他擺擺手,止住華十三和顧文遠的話頭,饒有興趣地看著林帆。

  「激將法?很老套。不過……小子,你說得倒也有幾分歪理。醫道無涯,老朽確有力所不逮之處。若你真有些非常手段,看看也無妨。」

  「叔父!」華十三急了。

  「華老!」顧文遠也驚呼。

  華靈樞卻神色一正。

  「十三,你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懸壺濟世,本就應該竭盡所能,探索未知。若人人固步自封,覺得不可能便不去嘗試,那醫術如何進步?天下奇症何日能解?」

  他看向林帆,「小子,你且說說,你想如何嘗試?」

  華十三被訓得面紅耳赤,不敢再言。

  林帆正要說話。

  顧文遠卻冷哼一聲:「即便華老神醫胸懷寬廣,但我身為人子,不能拿父親性命冒險!清瀾,你莫要胡鬧!」

  顧清瀾想到床上氣若遊絲、面色青黑的祖父,又看看爭執的眾人,一股決絕湧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樑,雖然眼中含淚,聲音卻異常清晰堅定。

  「二叔!華老神醫已然盡力,如今只是勉強維持。爺爺這個樣子,和……和活死人有什麼分別?爺爺一生剛直,最是灑脫,他若清醒,絕不會願意如此苟延殘喘!」

  她轉向林帆,深深一禮。

  「林世子,清瀾懇請您出手!無論結果如何,清瀾一力承擔!若因此導致任何不良後果,清瀾……自願放棄家族一切資源分配,離開顧家!」

  「清瀾!你!」顧文遠又驚又怒。

  顧清瀾卻不再看他,只是懇切地望著林帆。

  林帆向顧清瀾拱拱手,前邊的激將法已經用過,這次的回答就要端正很多。

  他臉上露出表示理解,但遺憾的淡然微笑。

  「華神醫,晚輩無意班門弄斧。只是曼陀羅華之毒非常理可度,晚輩恰有些非常手段,或可一試,為神醫的療法做個補充。成,是神醫根基打得好;敗,是晚輩學藝不精。」

  一邊把前輩捧高,自己低調,但牢牢握住嘗試權,此乃以退為進的至高境界。

  隨後,還輕聲自語。

  「質疑是常態,解釋是徒勞。最好的回應,不是用嘴說服,而是用手上的結果,讓所有聲音閉嘴。」

  然後,衝著顧清瀾點頭。

  「清瀾姑娘,請。」

  華靈樞則是反覆琢磨著他的話。

  「質疑是常態,解釋是徒勞。最好的回應,不是用嘴說服,而是用手上的結果,讓所有聲音閉嘴。說的好,說的好啊,這是個紈絝能說出來的話?」

  ……

  ……

  進入臥房,濃重的藥味和陰寒死氣,撲面而來。

  床上的顧慎行老先生形容枯槁,面色青黑中透著一股不祥的灰白,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華靈樞也跟了進來,他想看看這少年究竟有何能耐。

  林帆走到床邊,沒有像尋常醫師那樣把脈問診。

  他直接伸出右手,輕輕懸在顧慎行心口上方。

  體內玄天鍛體訣全力運轉,至陽靈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透過手掌,滲入顧慎行體內。

  一瞬間,林帆便「看」清了其體內情況。

  正如華靈樞所說,一股深沉陰寒的老傷盤踞在肺腑骨髓。

  而另一股詭譎陰毒的曼陀羅華氣息,則如同黑色蛛網,纏繞在心脈和主要經脈之上。

  並與那陰寒之氣詭異交融,互相滋養,變得越發頑固難纏。

  兩者交織,幾乎將顧慎行的生機吞噬殆盡。

  林帆心念微動,嘗試操控著一縷精純的至陽靈力,如同靈蛇探向曼陀羅華毒息。

  他的靈力,似乎天生對這些陰毒氣息有克制和吸引之力。

  在他的精細操控下,那縷靈力並未強行衝擊,而是如同誘餌,輕輕「撩撥」著心脈附近的一小片毒息。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頑固附著、與陰寒之氣糾纏的毒息,竟然真的被林帆的至陽靈力吸引,開始一絲絲地剝離、匯聚,恰似鐵屑遇到磁石。

  林帆額頭微微見汗,這過程需要極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動所有毒息暴走,瞬間要了顧慎行的命。

  他小心翼翼將那一小撮被吸引剝離的毒息,緩緩引導向顧慎行手臂的次要經脈。

  然後,抬起左手,指尖對準顧慎行那根手指。

  「噗……」

  一聲輕響。

  一縷比之前林帆自己逼出的更加濃郁、更加陰寒的灰黑色氣息,從顧慎行指尖逼出,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床上的顧慎行,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的呻吟!

  一直緊皺的眉頭,似乎也舒展了一點點。

  雖然面色依舊難看,但那股籠罩的死氣,竟明顯淡去了一絲!

  「爺爺!」顧清瀾喜極而泣。

  「這……(個_個)!」

  華十三瞪大了眼睛。

  顧文遠也愣住了。

  華靈樞一步上前,抓住顧慎行的手腕,閉目細察。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林帆的目光充滿不可思議。

  「真的……逼出了一部分曼陀羅華之毒!而且是對心脈威脅最大的那一部分!小子,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林帆用的並非任何已知的醫術或內力法門,而是一種更本質、更奇異的力量操控。

  林帆收回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舒了口氣,臉色也有些發白。

  這活兒比打架累多了。

  他擺擺手,有氣無力地道。

  「僥倖,僥倖……華老神醫,小子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顧老先生體內毒素與陰寒交融太深,根植骨髓臟腑,我這點微末本事,逼出這一點已是極限,無法去根。而且那陰寒舊傷,我也無能為力。」

  他說的是實話。他能克制、引導曼陀羅華毒息,靠的是玄天鍛體訣和至陽聖體的特殊性,但對於那純粹的陰寒老傷,以及更深層糾纏的毒素,就力有不逮。

  就像是清理污垢,他能用特殊工具吸走表面的、特定的一種,但對於已經滲入材質內部、並且和其他污垢混合的部分,就沒辦法了。

  華靈樞卻連連搖頭,看著林帆的眼神如同看一塊璞玉。

  「不!這已是奇蹟!至少爭取了時間!而且……」他目光灼灼,「你逼出毒素的方式……前所未見!小子,你可願隨老夫學醫?老夫願傾囊相授!」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譁然。

  靈樞聖手,竟然要收一個紈絝為徒?

  林帆乾笑兩聲。

  「這個……華老厚愛,小子心領了。不過我這個人散漫慣了,怕不是學醫的料。眼下,還是先想想怎麼徹底治好顧老先生吧。」

  徹底治癒?談何容易。

  但至少,希望的大門,被林帆這「誤打誤撞」的撬開了一道縫隙。

  而他在顧清瀾、令狐不言,甚至華靈樞眼中的形象,已然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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