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被權威訪談欄目點名批評
晚上,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先是趙南星等人被留置,隨後便是侯俊來自首,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最為震撼的是,周延儒跳樓了。
昨天晚上都還說的好好的,以為周延儒會等到紀委去調查談話,即便是進去了,無非也就是幾年的事情,也許十幾年。
蘇陽沒有想到周延儒如此血性,直接跳樓也不願意接受調查,這種人如果放在古代,絕對是一名忠義之士,當然,他這個忠義是給某一個人,而非組織。
而他還留了一份遺書,遺書裡面把整個沙河盜採的罪過全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要求組織上可以判他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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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坦言,這些年沙河盜採獲利資金上億。
他這是想結結實實地當替罪羊,可是他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知道內情的人很多,除了他,還有侯俊來,甚至還有馬蘇,以及在裡面唱鐵窗淚的姚大牙。
一時間,除了官灘溝之外的鄉鎮,縣裡面的機關單位一個個人心惶惶,但凡有權力的實權單位的一二把手,絕大部分都和馬蘇有關係,這些人雖然不一定收錢,但一定上過床。
晚些時候,孫成軍來了蘇陽的辦公室,匯報車禍事件的進展。
「蘇縣長,那一個醉駕開車的司機有些問題,他平常是不怎么喝酒的,但偏偏那天喝了酒。」
「沙河旁邊那條路,他走了十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哪裡有坑的。」
「而且我們調查發現,在一個月之前,他去市醫院看過病,病歷上顯示是癌症晚期。」
「之後的幾天裡,他給家裡蓋了新房,給老婆孩子還存了20000塊錢。」
「但是沒有明顯的資金往來,也沒有陌生人去找過他,感覺他的收入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這麼多錢來。」
「只是現在人已經死了,線索已經斷了,沒有人知道這些錢是從哪來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次的事情其實並不是意外,而是有意為之的,原本大概他們也沒想到會出這麼嚴重的事情。」
蘇陽氣得狠狠拍了一把桌子:「真是太狠了,太陰毒了!」
「政治博弈中,政治手段很正常,但不能卑劣到這個地步。我也是,如果讓我查出來背後到底是誰幹的,我絕對要讓他付出代價!」
「現在其他傷者的病情怎麼樣了?他們的家屬有沒有安撫好?」
孫成軍說道:「張書記這一次好像很積極,他親自去了死者家裡。」
「而且已經讓民政局的相關部門給予了關懷和慰問,當然,這裡面主要是給解決實際的困難。」
「我現在聽外面都在瘋傳,關於這次盜採事件的相關證據全都是你提供給市裡面的,官灘溝鎮的老百姓以及那些涉案幹部的親朋好友,全都在背後戳你的脊梁骨。」
「我還聽說,有人準備花重金想找人害你,這些年,他們從沙河沒少搞錢,真要是拿出來這200萬來,絕對不是做不到。」
「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我讓宋忠帶人24小時保護你的安全,絕對不能讓你出任何的問題。」
蘇陽說道:「放心吧,他們沒有那麼喪心病狂,也沒這個膽量,謀害一個副處級幹部可不是小事。」
「不過,散布這些謠言的或者煽動群眾的,的確其心可誅。」
他們倆正說著,電視上的晚間訪談節目開始了,蘇陽原本並沒有在意,因為訪談欄目並沒有和他們縣裡的宣傳部接觸,也沒有說通知他們要開始採訪,更沒有讓他們接待。
而且即便是做了節目,也不可能當天就播出,這是有悖常理的。
當他看到拍攝的畫面是他們烈山縣縣城,聚焦的重點是迎賓大道和仿古城樓建築,這才確信他們被報導了。
孫成軍自然也看到了,所以他後面要說的話全都咽回去了,他讓眾人把目光移到電視上。
節目開始便拋出了一個重點話題,那就是城市的發展是不是需要政績工程?是不是需要投資財政來換取虛名?
接著,那看似長得眉清目秀的女主持人手持話筒出現在烈山縣的街頭開始採訪。
她採訪的對象,是一位年過六旬的大媽。
「大媽您好,我們是電視台的記者,想對您做一個採訪。」
「聽說咱們縣裡面發展得很快啊,城市的面貌有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這個仿古城樓,建得有點像風景區的特色,關於這個,您怎麼看?」
那位大媽本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打毛衣呢,聽到這話之後,立馬站了起來,義憤填膺地說道:「他們真是虧先人!我們縣裡面有多窮,我們老百姓心裡有數,他們當官的難道心裡沒數嗎?」
「好多地方連飯都吃不飽,還花錢搞什麼城樓?那東西能當飯吃?」
「說是為了美化形象,完全就是為了好貪污!」
記者又問道:「那您知不知道是哪位領導力主建設的這個迎賓大道項目?我想他的出發點應該是好的吧?」
大媽又破口大罵:「這就是那個叫蘇陽的副縣長搞出來的事情!他仗著自己有背景,所以一到縣裡面就一手遮天,就是縣長和縣委書記說的都不算,所有縣裡面的政策都是他一個人決定的!」
「縣領導明明是反對搞這個項目,但是他卻一意孤行,而且還跑去銀行貸了好十幾個億,但聽說用在這個上面的錢不夠兩個億,其他的錢可能都被他貪了!」
畫面一轉,記者又採訪了一名騎著自行車要匆匆去上班的人:「你好,打擾一下,我們是國家電視台的,想對您做個採訪。」
「關於咱們縣裡面目前的發展,您怎麼看?」
那人把自行車一停,單腳撐著地說道:「我怎麼看?我就問能不能罵人?」
「咱們縣裡面以前雖然條件差了點,但我們大部分人有工作,能養活一家子人。」
「但是去年來了一個什麼叫蘇陽的副縣長,二話不說,居然靠著自己手裡面的權力把咱們縣裡面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雙溝大麯酒廠,硬生生地搞破產!」
「這讓我們好幾千號工人都吃不上飯,酒廠也都停產了!」
「那關於縣裡面的大刀闊斧的改革和發展,你有什麼樣的看法?或者說你還滿意嗎?」
那單腳撐地騎自行車的男人說道:「滿意?我滿意錘子!他們縣裡面這些領導不想著改善我們老百姓的生活,就搞那些沒屁用的項目,這個迎賓大道有啥用?以前的路不照樣也走嗎?也沒見發生什麼交通擁堵的事情。」
「蓋這麼大的城樓還貸款,這簡直就是搞面子工程,到時候他們就拍屁股走了,留下這個爛攤子是誰的?是我們老百姓的!」
主持人又問道:「那迎賓大道這個項目你怎麼知道是由誰提出來推進的?」
那男人說道:「就是那個蘇陽!他一來就把我們的酒廠搞倒,然後又搞這些什麼一點用沒有的工程!」
接下來還有幾個採訪畫面,基本上都是反覆提及迎賓大道的項目,反覆提及貸款投資財政,反覆提及這是蘇陽的政績行為,完全就是面子工程、形象工程。
節目的最後,主持人更是發出了靈魂拷問:
「我們黨員幹部的初心何在?一個地方發展是不是更應該考量自身的條件,而不是盲目地以透支財政、勞民傷財的方式搞形象工程?」
「當權力監管失效,一個地方的權力集中在某一些人手裡是不是一件好事,這值得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