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耳疾


  這一聲砸得福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傻大個不知道疼嗎?

  福安深以為帝王是動怒了,才沒有理會二人。

  此時見魏莽這樣「誠懇」地認錯,便不想讓魏莽比下去,當下就雙手伏地磕頭。

  咣當一聲,也是用足了力氣。

  魏莽如今學福安行事,他雖不懂為何要這樣做,但他知道福安心眼比自己多,便學著來。

  兩個人嗑了好幾個響頭。

  蕭熠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陛下!奴才知錯!還請陛下降罪!」

  「陛下,屬下亦知錯,也請陛下降罪!」福安知不知道,他不清楚,但其實他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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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熠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都跪在地上磕頭,額頭都血紅一片甚至滲了血,愣了一下。

  接著開口:「你們跪在這做什麼?又為何磕頭?」

  福安一臉茫然。

  他自認為,自己能在帝王身邊做到大內總管的位置,成為陛下最親近最信任的,是十分了解陛下的人,最擅長揣摩聖意。

  可此番下來。

  福安竟沒猜透帝王的意思。

  陛下罰他們,罰了就是罰了,怎麼還回裝傻?

  福安只敢在心中想,可沒敢把裝傻這兩個字說出來,除非他不想要自己這條命了。

  福安不安的開口了:「奴才惶恐,不知道陛下是何意,還請陛下示下。」

  蕭熠好像沒聽到福安的話一樣。

  接著吩咐:「取紙筆來。」

  福安不明白蕭熠為何要紙筆,但還是麻利地爬了起來,連忙去取了紙筆進來。

  「將你們想說的話,寫在紙上吧。」蕭熠淡淡開口。

  福安瞪大了眼睛看向蕭熠,腦子靈光一閃,頓時猜到了帝王為何如此!

  「陛下,您……您的耳朵?」福安問。

  蕭熠蹙眉看向福安。

  福安連忙提筆寫下了自己想說的話,奉給帝王。

  帝王微微頷首:「孤經此一劫,雖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但……耳朵有些不靈光,聽不清你們說了什麼,所以,你們將要說的話寫下來,呈給孤看。」

  「切記,這件事不許任何人知道!」帝王沉聲道。

  福安聽了這話,連忙在紙上寫了一個:「是」字。

  他算是明白,今日自陛下醒過來後,那種古怪的感覺來自哪兒了。

  陛下之前當著南疆人的面,是刻意冷落了元貴妃娘娘,可沒有南州人的時候,陛下怎麼可能將事情做得這般決絕?

  如今想來,淑妃說的那些話,陛下怕是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這才沒什麼反應。

  「若是讓旁人知道孤失聰,必定會生出亂子。」

  「茲事體大,切記小心。」帝王繼續道。

  福安一臉凝重,當下就點燃了桌子上的燭台,又捧了一個空盆過來,將紙點了扔在了裡面。

  帝王微微頷首:「做的不錯。」

  「陛下,可要奴才請太醫過來?」福安寫下。

  蕭熠微微頷首:「請李院使過來,旁人……孤信不過。」

  福安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句,這李院使就是命好啊,之前為了元貴妃欺瞞陛下的事情,陛下不但沒降罪,竟然還如此信任他!

  若換做旁人,被察覺到的時候,怕是腦子都要搬家了吧?

  福安離開後。

  蕭熠便對著魏莽開口:「魏莽,說說吧,你是怎麼尋到貴妃的,當時都發生了什麼?」

  說罷,蕭熠又道:「還有,貴妃可有受傷?」

  魏莽就要開口,蕭熠挑眉道:「拿筆寫!」

  福安心中想什麼,蕭熠看神色還看不出來,但魏莽剛才那張口就想說話的樣子,卻是寫在臉上的。

  魏莽一臉拒絕,神色艱難地拿起筆來,在紙上開始寫字。

  魏莽寫字的速度,其實並不慢。

  很快,魏莽就將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呈給了帝王。

  蕭熠定睛看去,瞧見上面的那些大大小小,有的團成一團,有的格外舒展,仿若一團亂麻一樣的字,有些沉默了。

  蕭熠自問,他雖然不算學貫古今,可身為帝王怎可能一點才學都沒有?

  鮮少有能難到他的事情,可如今,他卻被自己屬下的字給難住了。

  若是旁的事情,他定不想看了。

  但事關錦寧。

  蕭熠還是定睛看了過去。

  其實魏莽也不是純粹的文盲,他是認識字的,但手粗,寫不好字,長時間不寫字,這字便越發的難以入目。

  尋常時候,他跟在帝王左右,有什麼事情也是直接稟告的,用不上寫摺子,可不就疏懶了?

  蕭熠將目光定在紙上,緩緩讀了出來:「尋到貴妃處,大皇子和……」

  大皇子這幾個字,蕭熠認出來了,後面那個字,蕭熠遲疑了一下,繼續道:「鳥?」

  魏莽撓了撓頭:「就是燕使者,燕子可不就是鳥嗎?」

  他是一時間忘記燕字怎麼寫了,便用了個鳥字代替。

  說完這話,魏莽又想起來,蕭熠的耳朵在爆炸之中受了傷,此時聽不到聲音,便抓耳撓腮了起來。

  好在李院使就在君臨閣,福安這會兒已經回來了。

  魏莽像看到救星一樣地看著福安:「福安,你可回來了!快快,為我代筆!」

  福安湊了過去,看到魏莽呈上去的鬼畫符,忍不住笑出聲來。

  事關陛下和貴妃,福安也沒有捉弄魏莽,便提筆將魏莽想說的話,按照魏莽的意思寫了下來。

  帝王靜坐在桌旁,一邊等著福安去寫,一邊讓李院使診治。

  李院使診了脈,又湊近帝王的耳畔說了幾句話。

  福安將寫好的內容遞給帝王。

  接著才緊張的看向李院使:「如何?」

  李院使長鬆一口氣:「爆炸之時,陛下福大沒有受外傷,但爆炸的聲音很大,沖了陛下的耳朵。」

  「好在情況不嚴重,這失聰的症狀應該是暫時的,微臣定會仔細為陛下調養,讓陛下早日恢復!」李院使繼續道。

  福安聽了這話,心也落在了肚子裡面。

  「沒事便好,沒事便好。」福安繼續道。

  若陛下真變成一個聾子,麻煩事情可就多了!

  幸虧只是暫時的。

  「李院使,你給陛下治療耳疾的事情……」福安忽地冷聲看向李院使。

  李院使當下就說道:「公公請放心,微臣定不多言,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福安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若無陛下允許,便是元貴妃娘娘那,你也不可多言!」

  李院使聽到這,心頭一凜,震驚的看向福安。

  福安公公為什麼會覺得,他會將帝王的秘事,透露給元貴妃?

  想到這,李院使滿心惶恐。

  他自陛下登基開始,便遊走在宮廷,這太醫院和後宮接觸最多,不知道多少太醫都成了後宮娘娘們爭奇鬥豔的肥料。

  就比如那杜若海,悄無聲息地就死了,可憐那孤女寡母的,四處尋人。

  他能活到今天,並且成為帝王最信任的太醫,掌管整個太醫院,自然不只醉心醫術那麼簡單,更多的是,他這個人心思十分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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