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左右為難u0026違規的遊樂園,到底是批准建設的


  姜大路對秘書的話半信半疑。

  他把蘇偉和郝時留下,繼續等待馬東,而他則和溫兆賢去了省國土資源廳,把項目書遞了上去。

  下午,姜大路和溫兆賢又來到省商務廳。馬東聽秘書說了,恤品江縣的書記和常務副縣長,連續兩天在大門外的馬路牙子上坐著,就是為了等著跟他見上一面。他心裡有了些鬆動,不管怎麼說,姜大路可是九十多萬人的一縣之主啊,那可是在縣裡備受人尊敬、說話極具分量的人啊。而他現在竟能為了一件事放下身架,如此的低調和執著,說明他是個想幹事的人。

  還有一點,馬東有點坐不住了。畢竟姜大路是一名縣委書記,他坐在馬路牙子上,風吹日曬,就是等著和自己見一面,如果自己再不與他見面,這要是傳出去,不就是自己架子大耍官僚嗎?好說不好聽啊!

  於是,馬東讓秘書把姜大路他們請進了商務廳的小會議室。但他還不想馬上見姜大路,他還想再考驗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有誠意和決心,想把恤品江縣的外經貿事業搞上去?

  秘書熱情地給姜大路他們沏茶,說:「馬東正在開會,請你們稍等一會兒。」

  姜大路說:「不急,我們耐心等待。」

  可姜大路他們等了一個小時,馬東仍沒朝面。溫兆賢擔心馬東放他們鴿子。蘇偉說:「他應該不會這樣做,馬東這人我雖然只在會議上見過一面,但據說他還是很正派,很敦厚的一個領導。」

  就在溫兆賢和蘇偉他們等得焦急、議論紛紛的時候,其實馬東這邊也不好受,他開始左右為難了。雖然姜大路他們很執著,連續來等他了兩天,讓他感受到恤品江縣新一屆領導班子,對於外經貿事業發展的迫切和執著,甚至有些許的感動。但他心裡對他們互市貿易區的芥蒂仍很深,那可是給他和省商務廳,帶來過極大損失和極其不利影響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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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馬東還在猶豫。他確實左右為難了。他從心裡,確確實實不想再見到恤品江縣的人。唉,想想他們那個爛攤子互市貿易區,他就頭疼得緊,甚至產生了後遺症,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但從情理上來講,人家姜大路作為一個縣的書記,能謙卑地坐在馬路牙子上,像個普通的人一樣等他快兩天了,多不容易呀!就是塊石頭,也被他的誠摯而感動了。

  所以,馬東為難得頭疼欲裂了。

  秘書進來,問他咋辦?

  馬東咬了咬牙說:「我是真的害怕再見恤品江縣的人啊,他們給廳里和我造成的影響,想想都後怕。這樣,你去告訴他們,我去省政府有急事,我已經走了,讓他們趕緊回恤品江縣吧。」

  姜大路他們悻悻地走出商務廳大院。

  大家在恤品江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連續在這蹲守了兩天,自覺灰頭土臉的,很沒面子,所以眾人的情緒都很低落。

  白帆回頭看了眼省商務廳的大牌子,氣哄哄地說:「這個馬東,挺牛掰啊,咱們姜書記來拜訪他,降尊紆貴地苦苦等待,他竟然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真是不可理解!」

  說完,白帆又開始挖苦蘇偉,說:「蘇局長,你真沒面子,白白的在商務系統幹了這麼多年,在省商務廳里一點地位都沒有。」

  蘇偉被白帆戳中痛點,自覺顏面掃地,低頭耷拉腦袋,一言不發地走在眾人後面。

  一群人,沿著恤品江的堤壩上,向江的下遊走去。

  放眼望去,寬闊的恤品江浩浩湯湯,自西向東奔流不息。

  在江堤之內,一排破爛的平房前,散亂地晾曬著一些破舊的漁網。有些舊房前,開墾著一塊塊自留地,一些蔬菜冒出綠油油的芽頭。

  再往前,江水向左轉了個彎,留下一大片寬闊的河灘地,上面是新建的兒童樂園等遊樂設施,兩艘大鐵船停在江邊,一艘被改成江上漁家樂,一艘被改造成兒童探險迷宮。

  靠著遊樂設施的江岸邊,是一溜可供餐飲、住宿的圓頂蒙古包。蒙古包的旁邊,則是一大溜燒烤攤子。

  余凱旋站在江堤上,指著那些破舊的平房和自留地,語氣不善地問劉大壯,「這個遊樂園,是誰批准建設的?」

  余凱旋的目光冷得像塊冰,仿佛周邊的空氣都冷凝住了,令劉大壯不敢直視。他吭哧癟肚地說,「不,不清楚,回頭我問問水務局的人。」

  「不清楚?」余凱旋目光凌厲得像把寒劍,直刺劉大壯的針鼻兒眼,「劉大壯,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就不相信,你作為分管的副縣長,這麼大的投資,這麼大的規模,你能不知道?」

  「好,好像聽說,這個遊樂園,是韓春生的兒子韓小樂乾的。」劉大壯臉頰通紅,冷汗刷地下來了,他那典型的針鼻兒小眼不斷地眨巴著,避開余凱旋那把射向他的寒劍。

  「我問是誰批的?沒問是誰建設的!」余凱旋大聲說,「劉大壯,你裝什麼糊塗,快說,是誰批准建設的?」

  劉大壯沒有直接回答余凱旋,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胡寶山。

  劉大壯的舉動,讓余凱旋忽地想起,胡寶山兩年前在水務局當局長,這個江堤內違建的遊樂園,肯定與他脫不了干係。他便把眸中的那柄寒劍,刺向了腦滿腸肥的胡寶山。

  胡寶山見劉大壯把眼眸投向自己,就知道要壞菜了,他的心裡開始砰砰砰狂跳起來,囁喏著說:「我、我好像記得,這個遊樂園是、是……。」胡寶山的嘴巴不斷地顫抖,他嚇壞了。

  「是什麼是,到底是誰批准的?!」余凱旋怒不可遏。

  「我,我,是我簽的字。」胡寶山冷汗直流,他躲閃開余凱旋的目光,仍然沒有正面回答余凱旋的話,只說是他簽的字,卻沒說是誰批准的。

  「你這是推卸責任嗎?胡寶山,」余凱旋怒道,「你以為這是玩兒語言遊戲嗎,你簽的字,就是你批准的,就得你負責人。拆,必須立即拆掉!」

  余凱旋很清楚了,劉大壯虛與委蛇,吞吞吐吐,胡寶山只說他簽了字,卻沒說是誰批准的,或者是誰給他施壓,強迫他批准的?

  哼,看起來其中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貓膩呢!

  「可是,要是韓春生找人求情,咱咋整?」劉大壯說。聽他的口氣,是在給韓小樂的遊樂園找台階,或者找後台,想以此阻退余凱旋。

  余凱旋深知劉大壯話里的含義。他清楚,既然劉大壯能這麼說,那麼這個違規建設的遊樂園,肯定不是劉大壯批准的,有可能背後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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