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師，我好苦悶
晚上9點，夜幕四合。
姜大路鬱鬱寡歡地走出縣委大樓。遠處的轎車叫了一聲，接著燈光一閃。姜大路停住腳步，寧磊將車悄然開到他身邊。
姜大路拉開車門，剛要上車，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姜大路拿出手機，一看是高璐璐打來的，就問：「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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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璐璐說：「你還餓著肚子吧，來我這吧，我特意做了一些你愛吃的菜。」
跟余凱旋吵了一架後，姜大路的情緒一直不高，他果斷地回絕了，「不去了，我還有事。」
高璐璐好像不高興了，說：「咋的，一聽我說請你吃飯，你就來事？不想來我這，你就直說嘛！」
姜大路想解釋一下，說：「是這樣……」
高璐璐說：「得得得，你別跟我囉嗦了，算我賤，沒事瞎撩閒你，耽誤了姜大書記為恤品江縣的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對不住了。」
姜大路知道，高璐璐這是惱了，要擱往常，他被她搶白幾句，因為習慣了，心裡並不會在意，相反還有幾分受用。
可今天不同，他跟余凱旋因政見不同而吵了一架，發生了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一幕——余凱旋奪門而出。姜大路的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他鬱郁地在辦公室發呆了一分鐘，然後站在窗前，定定地看著余凱旋乘坐轎車離開縣委大院。他站在窗前，雙手抱肩，呆呆地望著窗外。那裡有一棵活了1200年的古榆樹，是恤品江縣第一號重點保護植物。
郝時他們聽見了姜大路和余凱旋的吵架，他們也覺得不妙，心中忐忑不安，知道姜大路此時的心情肯定很差，所以沒有人此時敢去打攪他。
就這樣，姜大路站在窗前，呆呆地、懵懂地看著古榆樹繁茂的身姿，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他才深長地嘆息一聲，離開窗前。
姜大路給余凱旋發了一個微信：對不起，余縣長，我下午說話的語氣不對，情緒也不好，請你見諒！
半分鐘後，余凱旋發來微信：沒啥，是我不好，先沒有控制住情緒，嘴上沒有把門的，我向你道歉！
姜大路心裡稍稍好受了些，看來余凱旋並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他雖然年長自己十來歲，但能這麼說，說明他還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不是個蠅營狗苟之人。
姜大路再給余凱旋發微信：謝謝您的大度，我是對事不對人，我們的出發點都是好的，都是為了恤品江縣的各項事業，都能取得快速發展，希望您不要想多了。
余凱旋又發來微信：我也是對事不對人，我們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有問題，有意見擺到桌面上，總比暗地裡使絆子強得多，這一點，我很欣賞你。
姜大路再給他發微信：您能這樣想，我很欣慰。不過余縣長，我還是希望您能好好想一想我的建議。
微信發出後，姜大路喝了杯茶。他不知道余凱旋會給自己發來什麼內容的微信，是想緩一緩、慢一慢，還是仍然堅持原來的思路？
可是，姜大路一連喝了三杯茶，去了一趟廁所，他也沒等來余凱旋迴復的微信。
夜空湛藍，星斗滿天，星河燦爛。
姜大路走下轎車，耳邊傳來陣陣的蛙鳴聲和野蟲的鳴叫聲。一股香甜的山野清風，吹拂到他的臉上，輕輕柔柔，甜蜜清新。
寧磊也下了車，他左手拎著一隻塑料桶，右手拎著一袋熟食。
兩人一前一後，在夜幕中的山野中行走。不一會兒，他倆來到恤品江要塞陳列館東側，在一個牌子上寫著「要塞研究室」的門前停下。一縷燈光，從窗戶里透射出來。
姜大路敲了敲門。
「誰呀？」高明哲頭髮散亂得像一蓬枯草，穿著一件灰色線衣，推開屋門。
「呦，是你呀，大路！」高明哲見是姜大路，訝異地張大了嘴巴。
姜大路走進高明哲的屋裡，看見屋內有一張辦公桌，後面一排灰色鐵皮卷櫃裡裝著要塞材料。姜大路說：「整個要塞都黑漆漆的，只有你這間屋子還亮著燈，我猜就是您在這熬夜加班呢。」
高明哲抬起手，梳理了一下頭上凌亂的頭髮，說：「大晚上夜長得很，睡不著覺，在這瞎鼓搗唄。」
高明哲瞥了眼姜大路手裡的塑料桶，知道那裡是他給自己帶來的一桶白酒，便舒心地一笑，轉身去取杯子。
姜大路把辦公桌上的資料整理了整理，摞在一起，放進書櫃。高明哲拎起塑料桶，打開，給兩個杯子倒滿酒，說，「咋又拎來一大桶，上次你拎來的那桶酒，我還沒喝完呢。」
姜大路打開幾個熟食袋，捏起一塊豬耳朵塞進嘴裡，說：「上回拎的酒60度，度數太高了，我承受不住。這回拎的是50度小燒，大米酒，都說挺好喝，你嘗嘗咋樣？」
高明哲聞言，臉上現出貪婪而欣喜的表情，端起酒杯就要喝。
姜大路伸手攔住他的胳膊，說：「咱等等璐璐，她一會兒就到。」
嗜酒的高明哲，哪裡聽得見姜大路的話，把酒杯換到另一隻手上，呡了一小口大米酒，咂咂嘴說：「嗯，真不錯，這個大米酒有點稻花香的甜味，好喝。」
這時，門口有燈光閃了閃，接著傳來剎車聲。
高璐璐到了。
原來，姜大路接到高璐璐請他去吃晚飯的邀請後，並沒有欣然接受，他想解釋幾句，卻被高璐璐粗野地打斷了，並憤然掐斷了與他的通話。
無奈，姜大路又把電話打了回去，告訴她，他不是不想去她那吃飯，而是已經做了安排，買了些熟食和大米酒，要去恤品江要塞和老師高明哲喝酒，他想高老師了。
高璐璐聽完，知道自己誤會姜大路了，就說：「那我也去湊個熱鬧，你不嫌棄我吧？」
姜大路說：「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可沒有準備你的那份啊。」
「這好辦啊，我把我做的那些好吃的統統打包，帶到要塞那，咱們三個一起喝幾杯。我也許久沒回去看望老爸了。」高璐璐說。
所以，姜大路前腳剛到恤品江要塞，高璐璐後腳就跟來了。
……
午夜10半，姜大路和高明哲父女都喝了不少酒。高璐璐性格爽快，喝酒也豪爽，早已喝多了，躺倒在沙發上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姜大路把下午在自己辦公室，跟余凱旋吵架的事說了一遍，眼眶逐漸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