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突發狀況
恤品江南岸的水泥廠老舊小區。
那名寡婦和殘疾女孩的破舊房子周圍，圍滿了人，有身穿警服的警察，也有身穿藍黑色服裝的城管，還有恤品江縣電視台、報社的記者。而這些人最外圍的胡同里，則是那些看熱鬧的附近群眾。
胡寶山手裡攥著一隻喇叭，指揮眾人來實施強制拆除。
他們折騰了十幾分鐘，破舊小屋的外屋門都沒有打開。屋裡寂靜無聲，沒有一點動靜，似乎屋裡壓根就沒有人一樣，或者裡面的人死去了。
最後，胡寶山拿眼瞄了下劉大壯。在得到他許可的眼神命令下，胡寶山對警察和城管下達了命令，「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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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幾名年輕的城管人員手持撬棍，公安人員手持消防破門斧，沖了上去。
咔嚓，咔嚓。砰砰，砰砰！
幾聲巨響過後，從裡面反鎖的屋門，被尖銳的鐵質器械破開了。
然後，兩名警察將屋裡的中年寡婦拖出到門外。接著，一名腳蹬手撓的殘疾女孩，被兩個警察抬了出來。
外面的人發出一聲驚呼聲。
悲憤交加的娘倆，嘴裡發出悽厲的哭叫、詛咒、呼喊。一些圍觀的群眾，發出竊竊私語。有的人吐唾沫，有的人則在偷偷地用手機錄視頻。
很快，那個寡婦家的院裡傳來叮叮噹噹一陣響聲，城管人員陸續將屋裡的鍋碗瓢盆搬出來，放到了胡同的土路上。一些行李和衣服，也被拿了出來。
殘疾女見狀，手腳並用，爬到劉大壯腳前磕頭如搗蒜，哀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不要把我們的家拆掉呀……」
胡寶山見狀，命幾個警察過來，把殘疾女孩拖到一邊。
瘦弱的殘疾女孩的上身，被架在空中。她無能為力，患有小兒麻痹症的萎縮了的雙腿耷拉著，腳丫在泥水裡拖行著。她憤怒了，嘴裡發出兇惡的咒罵：「不是人，你們都不是人，你們這些挨千刀的……」
胡寶山問城管人員：「屋裡還有人嗎？」
城管人員回道：「報告局長，屋裡沒人了，家什、臥具等也清除乾淨了。」
「動手！」胡寶山大手一揮，向等在胡同里的一輛大型鏟車，發出了指令。
鏟車高高揚起鐵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噴出一股濃煙，威武雄壯地沖向房子……
突然，殘疾女哀嚎一聲向前衝去。她是試圖阻止鏟車將自己的房子鏟倒，雖然她明知不可為，但還要試圖拼死一搏！
可是，殘疾女孩沒有雙拐的支撐，沒有邁出一步，就摔倒在泥水裡。接著，她被警察牢牢控制住了，雙手被別在背後，動彈不得。於是，她大聲哭喊著哀求，「不要，不要砸我家房子啊，不要毀壞我們的家啊……」
鏟車沒有聽見，轟鳴著揚起冰冷的鐵鏟，向破平房砸了下去。
突然，外面圍觀的人群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接著，無數人的眼睛發現，那名中年寡婦，不知啥時站在了房頂上。她一手握著一個礦泉水瓶子，一手拿著打火機。
接著，眾目睽睽之下，那名中年寡婦把礦泉水瓶里的汽油兜頭澆了下來。接著，人們眼裡閃過一股藍色的火苗。
傍晚時分，夕陽西落，半邊天空通紅通紅，火燒雲似乎把天空燒透腔了。
姜大路急匆匆趕到穆丹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溫兆賢和劉大壯正在樓下焦急地等著他。
下了車，姜大路把他倆當成了空氣，看也沒看他倆，臉色冰冷地獨自走進醫院大門。
走進病房，姜大路看見那名自焚的寡婦躺在病床上，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她渾身纏滿了紗布，鼻孔里插著氧氣管。
余凱旋臉色鐵青地站在病床邊。
姜大路瞥了余凱旋一眼，沒說過多的話，而是把身子轉向那名主治醫師，輕聲問道：「怎麼樣了，她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愣了愣，臉上現出不耐煩的表情，說：「請你馬上出去，患者家屬不能擠在病房裡，影響我們的工作。」他把姜大路當成了患者家屬，嫌這人太唐突，冒冒失失進來，二話不說就問病人有無生命危險。
「這是我們的姜書記。」余凱旋低聲說。
醫生有些驚訝，大概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穿著普通的人，會是一個大縣的一把手。他扭過頭，很是訝異地看了姜大路一眼，臉色好多了。他示意姜大路出來說話。
兩人來到走廊。姜大路再問：「病人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的眉頭緊皺在一起，面容嚴肅地說：「不好說，全身百分之八十五的面積燒傷，生命體徵極其微弱。」
姜大路的心，緊緊地揪在了一起，似乎被人突然在心臟上扎了一刀子，很痛很痛的那種。尖銳的刺痛。
他朝主治醫生拱手道：「這個病人很不幸，我懇請你們一定盡全力進行搶救她，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們決不能放棄治療。拜託了！」
醫生看了看門口說：「那是當然，不過患者燒傷面積這麼大，而且還有一定的深度，搶救困難極大，所以醫藥費有些昂貴……」
「這個不用你操心，多少錢我們都花。」姜大路快速地說。
「好吧，我再跟北京大醫院的燒傷科專家視頻一下，研究研究救治方案。」主治醫生朝辦公室走去。
醫生去研究救治方案了。姜大路覺得，即使他再呆在醫院裡，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也沒有太大意義，便朝電梯口走去。
余凱旋見狀，帶著一行人跟著往電梯口走去。
忽然，他轉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身後的胡寶山，說：「你別跟著我，你呆在這裡，24小時在醫院守候，啥時那名女的脫離危險了，啥時你再回恤品江縣。」
溫兆賢接了個電話。
姜大路臉色陰沉地走出醫院。溫兆賢從後面小跑著追上來，在姜大路耳邊低聲說：「有個突發狀況出現了，縣公安局網監大隊報告，這件事被人錄了視頻，放到了網上。
「一片罵聲吧？」姜大路緊咬牙根，腮幫子凸鼓出兩條肌肉，面色嚴峻。
「唉，這種事最敏感了，網民的態度一邊倒啊。」溫兆賢憂心忡忡地說。
「那你的意見呢？」姜大路回頭問溫兆賢，眼神冰冷。
「公安局長張銘說，他們正在調查視頻的源頭，打算對那名擅自發視頻的人，依法嚴肅處理。」溫兆賢說話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和姜大路能聽得見。
「調查啥呀？」姜大路突然怒不可遏地大聲怒吼，像一頭突然暴怒的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