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對女兒動手了
下午。恤品江口岸聯檢大樓。送走德米特里後,姜大路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坐車直接去了省城。
他是去催兩筆尚未到位的資金。
玩兒心太重的趙西寧。在恤品江縣憋了幾天,有些憋不住了,參加完「吉陽木業」開工典禮,他自己駕著越野車,兔子似的先往省城蹽了。
趕到省城的時候,天已黑透。趙西寧給姜大路打手機,「我快進城了,你一會兒直接去「陽光大酒店」,洗個溫泉浴,泡泡澡,解解乏再回家。」
姜大路的公務車慢,他說:「我還得一個多小時,才能進城。我就不去你那了,你自己慢慢享受吧。我是有家室的人,到時直接回家。」
趙西寧恥笑他,這麼著急回家,怕不是急著回去給陳曉「交公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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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路懶得跟他開玩笑,說:「我後背不舒服,回家歇一歇。」
姜大路打開外屋門的時候,陳曉正圍著圍裙在廚房準備晚餐。看見姜大路突然回來,她一臉驚詫地問,「啥時回來的。」
未待姜大路回答,蓓蕾從房間裡奔出來,「哎呦,姜大書記,穿越了吧?」
一臉倦容、神色疲憊的姜大路,把手提包掛在衣架上,穿上拖鞋,笑道:「一天沒個正形,還整出穿越來了。」
陳曉遲疑了下,說:「等一會兒吃飯吧,我再燒個刀魚。」她打開冰櫃門,取出一坨冷凍刀魚。
「不著急,我有點乏,先眯一會兒。」
慵懶的姜大路在沙發上半躺下,感覺雙腳發麻,就把腿放到沙發靠背上,想控控足底的血液,促進一下血液回流。
蓓蕾聲調怪怪地說:「本來我倆要吃撈麵的,你這一回來,還加了個硬菜,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咋的,你爸沒在家,媽媽虧待你了唄?」陳曉白了蓓蕾一眼。
「哪有哇,我班同學都累瘦了,只有我衣服瘦了。」蓓蕾嘻笑道。
廚房裡傳來煎魚的聲音,陳曉麻利地揮動著鍋鏟。蓋上鍋蓋,她撩起圍裙擦了擦手說:「蓓蕾就要填志願了,她說啥也不填報外省的大學,大路,你勸勸她。」
沒有聽到回答。陳曉朝客廳探頭,看見姜大路歪在沙發上,一隻腳搭在靠背上睡著了。陳曉嘆息一聲走進來,輕輕把他的腿拿下來,在沙發上放平。
但她還是把姜大路弄醒了。他睜開眼,看著身邊的陳曉,露出歉意的笑容,「哦,我咋睡著了呢?」
陳曉心疼地看著他蠟黃的臉,說:「咋累成這樣呢?」
姜大路笑笑沒說話,坐了起來。突然,他捂著腹部,半邊臉痛苦地扭曲起來。陳曉急切地問:「咋得了?你咋得了?」
姜大路依然捂著腹部,嘴角抽搐著說:「腹部有點疼。」
「厲害不?去醫院掛個急診吧。」陳曉附下身子,關切地說。
可能疼痛減輕些了,姜大路把手從腹部拿下來,說:「沒事,沒那麼嬌氣,歇歇就好了。」
陳曉在他腦袋上摸了下,說:「你的髮際線又高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增添了好幾道。」
姜大路在她手上拍了拍。
吃飯的時候,陳曉給姜大路夾了塊刀魚,說:「大路,你得說說蓓蕾,這孩子主意太正,我的話她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怎麼了?」姜大路問。
「她一個外省的大學也不報,太拗了。」陳曉說。
「為啥呀,蓓蕾?」姜大路看著女兒問。
蓓蕾正在給刀魚挑刺,說:「不為啥,反正就是不想離開省城。」
「你不是想學法律嗎,咱省也沒有政法大學啊?」陳曉說。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姜大路忽然板著臉問。
蓓蕾將挑完魚刺的刀魚,塞進嘴裡,說:「談啥戀愛啊,你淨在那瞎猜。」
姜大路放下筷子,向她投去不信任的目光,「沒談戀愛,那你是為啥不報考外省大學?」乾脆,他不吃飯了,目光威嚴地看著女兒,等待她回答。此刻,他變成了一個嚴厲的父親。
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目光的壓力,低頭吃飯的蓓蕾,試圖躲避開他壓得喘不上氣的目光,說:「我不是說了嗎,就是不想離家太遠。」
「沒出息。」姜大路重新拿起筷子,不屑地說。
吧嗒,一滴眼淚,突然從蓓蕾眼中滴落下來,掉進飯碗裡。她肩膀一聳,抽噎了一下。這些細節沒逃過姜大路的眼睛,他把筷子重重地敲在碗上,說,「咋的,你還說不得了?」
不想破壞融洽氣氛的陳曉,抽了張紙巾,擦去蓓蕾臉上的眼淚,說,「哭啥呀,我們也都是為了你好,別哭了,快點吃飯。」
「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公主病挺嚴重啊,」姜大路白了她一眼,往嘴裡扒拉一口米飯,「瞧你那點出息!」
「你少說兩句吧,回家就板著臉教訓孩子,連個飯也吃不消停。」陳曉朝姜大路翻了個白眼。
「都是你慣的,越大越不懂事!」姜大路說。
「我不是你的部下,這裡也不是恤品江縣,」蓓蕾突然放下筷子站起來,盯著姜大路,大聲怒吼,「不要動不動就訓斥別人,好不好?我是成年人了,理應得到最起碼的尊重,OK?」
姜大路和陳曉都驚呆了。
他倆都停止了夾菜和咀嚼動作,瞪著詫異的眼神,像不認識似的,看著因激動而胸脯像浪濤般起伏的蓓蕾。
啪!姜大路一拍飯桌,「你跟誰吼叫呢,越來越沒教養!」
蓓蕾也學著他的樣子,聲音更響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沒教養?我長這麼大,你教過我嗎?你養過我嗎?姜大路,你最好弄清楚點,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啪」,姜大路抽了她一個嘴巴,「你看我有沒有這個資格!」蓓蕾左臉上,立時出現了5個血紅的手印。
「姜大路!」陳曉怒不可遏地吼了一聲,母獅子一般,撲向女兒,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朝姜大路怒目而睜。
看著女兒臉上的紅手印,姜大路突然感到非常懊悔,這還是女兒長這麼大,第一次挨他的巴掌。他想說對不起蓓蕾,爸爸不該動手打人,可隨即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