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姜大路病重


  捂著左臉的蓓蕾,瞪視著姜大路,眼裡噴射出委屈的怒火,「姜大路,我告訴你,你才去恤品江縣當幾天官兒?你就變成了軍閥、土皇帝,動不動就開始打人了,是不是?」

  陳曉狠狠剜了姜大路一眼,摟著蓓蕾勸道:「好了,好了,乖孩子別再說話了,你爸他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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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蓓蕾抹了把眼淚,眼光冰冷得像塊寒冰,看著姜大路,鼻音很重地說:「好,我告訴你,為什麼我不報考外省的大學,我是因為我媽!姜大路你知道嗎?我媽得了甲狀腺癌,她得了癌症啊!我要是去了外省,她就得一個人呆在家裡啊。她這個癌症患者,孤零零地一個人待在家裡,她要是病情嚴重了,誰來照顧她?誰來陪伴她?所以,我不能去外省讀大學,我得留在省城,我得照顧我媽!你知道嗎,姜大路!」

  蓓蕾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兇狠地望著姜大路,「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在你的眼裡只有工作,只有恤品江縣。回來一趟像走馬燈似的,把家當成了旅店,我媽得了癌症你都不知道,你說你還是這個家庭的一員嗎?你、你根本不配做丈夫……」

  「蓓蕾,不許說!」陳曉眼圈突然紅了,更緊地摟著蓓蕾的肩膀。

  「媽——」

  蓓蕾反身抱著陳曉,嗚咽起來。接著,姜大路看見,一串眼淚像溪流般從陳曉光潔的臉上滑落下來。

  姜大路心裡猛地一緊,突然臉色蒼白,呼吸困難。他雙手捂住腹部,身體顫慄起來,豆大的汗珠砸在飯桌上。

  ……

  藥液一滴一滴,順著管子淌進姜大路藍色血管。

  在小藥壺裡,滴落的藥液像一塊不知疲倦的小石頭,激起十萬漣漪。許是實在太睏倦,許是剛才太過疼痛,折磨得他筋疲力盡,躺在病床上的姜大路像入定似的沉沉睡去。

  趙西寧急火火地闖進來。陳曉和蓓蕾紅著眼圈站起來。

  「咋整的,啥毛病?」他看了眼睡「死」的姜大路,轉身問陳曉。

  「急性胰腺炎。」陳曉眼圈泛紅,看著姜大路輕聲說。

  趙西寧壓低聲音說:「下午我倆回來時還好好的,只說後背有點不舒服,咋一下就得了急性胰腺炎呢?」

  陳曉眼圈更紅了,別過身子,抹了把眼淚。

  蓓蕾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許是天生有緣,別看趙西寧平時吃喝玩樂,看似沒心沒肺,嘴損得像把刀子,但他就是稀罕蓓蕾,見了她總是眉開眼笑,眼光柔得像絲絨,倔驢變成了綿羊。他見蓓蕾掉眼淚抽噎,攬過她腦袋安慰說,「別哭,哭啥呀,你爸一個胰腺炎,點幾天藥水就好了。」

  豈料他不安慰倒好,他這一安慰,蓓蕾抽噎得更傷心了,「剛才主任醫生說了,急性胰腺炎是可以死人的。」

  趙西寧揉了揉她的頭髮,笑笑,在她秀髮上親了親,柔聲說:「傻丫頭,主任那是嚇唬你呢。大夫還不都是這樣嚇唬病人家屬嗎,讓你們緊張兮兮的,才能顯得他們醫術高明。」

  「怨我,都怨我。」蓓蕾看著清臉龐清瘦、寫滿倦怠、一動不動「死」在病床上的爸爸,抽噎著說:「我要是不戧著他,不跟他頂嘴,他就不會上火生病的。」

  「傻丫頭,怨你幹啥,」趙西寧輕輕拍著蓓蕾的秀髮,說,「你爸是在恤品江縣累的,怨恤品江縣,不願蓓蕾。誰不知道啊,咱家蓓蕾是個好姑娘,這麼心疼爸爸,怎麼能怨你呢。」

  蓓蕾突然把頭埋在趙西寧懷裡,嗚咽起來。

  姜大路一直睡到下午2點多才醒過來。趙西寧說:「我給溫兆賢打電話了,讓他趕緊派人來伺候你。」

  姜大路翻著眼皮,虛弱地說:「你不應該告訴兆賢,讓他們知道了會著急的。再說進口木材加工園區剛開業,家裡那麼忙,告訴他讓他分心。」

  「你都差點見閻王了,還管他們著急不著急幹嘛,」趙西寧俯下身子,輕聲說,「大路,你切不可掉以輕心,急性胰腺炎是要死人的。」

  他扭頭看了看蓓蕾,繼續對姜大路說,「你裝英雄充硬漢,讓陳曉和蓓蕾伺候你,她倆一個病號,還要上班,一個就要高考,還是個女孩兒,你落忍嗎?」姜大路想坐起來,疼痛使他捂住腹部,沒能坐起來。

  「看看吧,坐都坐不起來了,還逞強呢。」趙西寧過去,攙著他後背,蓓蕾過來,把枕頭塞進他後背,讓他依靠在床頭上。

  姜大路對寧磊說:「送陳曉和蓓蕾回去。」

  「回什麼回?我請假了。」陳曉說。

  「那蓓蕾回去,趕緊上學,過幾天就要高考了,耽誤不得!」姜大路看著女兒說。

  「乖,回去吧,沖沖澡下午上學去。」陳曉勸蓓蕾。

  「我不回去,」蓓蕾輕聲說,「媽,你身體不好,你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伺候我爸。」

  「聽我的,陳曉和蓓蕾都回家。我這有寧磊就行了。」姜大路說。

  「不行。你這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讓寧磊沒日沒夜地伺候你,熬也把他熬壞了。」陳曉說。

  「陳姐,你小瞧我了,我可是特種兵出身啊!」寧磊拍著胸脯,自豪地說。

  「特種兵也不是鐵打的,三天不睡覺,你也得草雞。」趙西寧說。

  「誰也不用爭,你們都走,我伺候我爸。」蓓蕾雖執拗,但眼神是那麼的堅定。

  「不行。」陳曉態度堅決地說,「蓓蕾,你必須回去複習,高考為要!」

  「不,我今年不考了。」蓓蕾突然淚如雨下。

  那個窈窕的身影走進病房時,姜大路正將藥片送進嘴裡。

  連夜提前趕來的郝時,端著水杯正要遞給姜大路,見柳梅進來,驚訝地說,「柳主任,你咋來了?」

  柳梅穿著一襲淡綠色的裙子,扭動著那個著名的蜜桃臀,帶起一陣香風來到床邊。

  姜大路倚著床頭坐起來,說:「誰把你折騰來了?」

  柳梅將坤包放在小桌上,說:「我去南方休假,正好回到省城,溫兆賢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你病倒了。」

  她看了看病房,皺皺鼻子說,「這屋子,咋有點酸酸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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