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是你害死了我媽


  聞聲跑進套間的趙西寧,一把攬過蓓蕾腦袋,說:「傻孩子,不許說傻話!你爸爸就快回來了。」

  蓓蕾把腦袋埋在趙西寧的肚腹上,哀哀地說:「趙叔叔,我爸,我爸他啥時候回來啊?嗚嗚嗚……」

  高璐璐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無聲地哭了。

  溫兆賢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他走過去說:「孩子,別再哭了,當心哭壞了身子……」

  「我要見我媽,我要見我媽!」

  突然,蓓蕾掙脫趙西寧,就要往外沖。

  趙西寧和高璐璐一起抱住她,蓓蕾掙不開了,哀求地沖趙西寧痛哭:「趙叔叔,求求你了,不要讓法醫給我媽媽解剖,我不想讓她死後再受到傷害,求求你了,趙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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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大路踉蹌著撲上前去,淚水縱橫地看著陳曉的屍體。

  他看見一縷頭髮,沾在她的左腮處。他俯下身子,試圖將那縷頭髮劃在她腦後,可是那縷頭髮凍住了。

  姜大路的手,輕輕捂在陳曉臉上,等化凍了,他將那縷頭髮劃到她耳後。

  串串淚水,雨幕般嘩嘩流淌下來,姜大路泣不成聲:「曉曉,曉曉……你幹嘛不等我,不是說好了嗎,你要陪我一起『夕陽紅』嗎?曉曉,為什麼?」

  溫兆賢攙住他胳膊,「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為活著的人想想,孩子的情緒,很讓人擔憂。」

  溫兆賢將陳曉屍體推進藏屍櫃,他不想讓姜大路再見到陳曉屍體,以免他悲傷過度。

  噗通,姜大路雙膝跪下,聲音很響地給陳曉磕了三個頭。

  姜大路走進殯儀館休息室,眾人臉色悲傷地站起來,無聲地看著他。他向眾人抱拳拱手,低聲說:「謝謝大家。」

  「孩子在裡間。」柳梅輕聲說,「快去看看她吧。」

  躺在床上的蓓蕾,閉著眼睛,淚水泉涌般,不斷地汩汩流淌。坐在床邊的高璐璐陪著流淚,一邊用紙巾給她擦眼淚。

  姜大路走進來,高璐璐站起來,淚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無聲地哽咽了下。姜大路在床上坐下,撫摸著女兒臉龐,輕聲說:「蓓蕾……」

  蓓蕾像雷擊似的猛然坐起來,瞪視著姜大路:「你為什麼才來?為什麼才來?」

  她發瘋般地大叫起來。

  姜大路一把將女兒攬進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心酸地說,「蓓蕾,蓓蕾……」

  蓓蕾用力推開他,嘶吼道:「滾!我不想見到你!是你殺死了我媽……」

  趙西寧過來,把蓓蕾按在床上:「孩子,孩子,你爸很難過,他心裡其實比你還難過,你這樣說,他會更難過的。」

  蓓蕾鼻涕眼淚弄得滿臉都是,瘋了般的哭喊:「你走,你走!和你的恤品江縣生活吧……啊,啊……媽媽,媽媽,你死得好冤……」

  「啪!」

  蓓蕾瘋了似的扇了姜大路一個耳光:「還我媽媽,你還我媽媽……」

  姜大路用力將她摟進懷裡,緊緊地箍住她的肩膀。

  掙了幾下沒掙開,蓓蕾急了,用力向他肩膀咬下去。姜大路臉上現出疼痛的表情,但他努力忍著沒動,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趙西寧擔心,蓓蕾把姜大路咬傷,便去扳蓓蕾的腦袋。可她的嘴巴像鐵鉗子一樣,死死地咬著姜大路的肩膀不鬆口。眼看著順她的嘴角,姜大路的肩處流出了鮮血。

  「蓓蕾,不許再胡鬧,」趙西寧吼道,「你把你爸咬出血了!」

  臉色蒼白的姜大路,默默地朝趙西寧擺擺手。

  高璐璐心疼得齜牙咧嘴,輕聲說:「鬆口啊,孩子,蓓蕾,他是你爸爸呀!」

  「哇——」

  蓓蕾突然鬆開口,抱著姜大路嚎啕大哭起來。

  房間裡只剩下姜大路蓓蕾。他抱著女兒,蓓蕾把腦袋深埋在父親的懷裡,無聲地抽泣。

  似乎一萬年了。

  兩個人就那麼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一下。

  許久,蓓蕾緩緩從姜大路懷裡抬起頭。她將父親眼角的淚水拭去,看著他肩膀上的血漬,她輕聲問:「疼嗎?」

  「不疼。」姜大路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腦袋。

  蓓蕾眼淚流了下來:「對不起,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咬出血的!」

  姜大路愛憐地看著女兒,柔聲說:「沒事。不疼。」

  蓓蕾渾身顫慄了下,突然站起來。

  「你要幹嘛?」姜大路也站了起來。

  「我要去看媽媽。」房間裡響起冷若冰霜的聲音

  趙西寧和高璐璐,聞聲走進來。趙西寧沖姜大路搖頭,意思是蓓蕾現在情緒不穩定,不同意她去看陳曉。

  姜大路說:「乖女兒,你再躺會一兒,等你身體和情緒好點,爸陪你去看媽媽。」

  蓓蕾眼裡噴出冰冷的寒光,「我的情緒不會好,永遠不會好!除非你還我媽媽!」

  ……

  姜大路拿著一張死亡解刨鑑定書,和趙西寧走進來。

  蓓蕾眼睛望著天棚,呆傻的樣子。照顧蓓蕾的高璐璐站起來,看著姜大路低聲說:「孩子好幾頓不吃不喝,好好勸勸她,別餓壞了身體。」

  姜大路在床邊坐下,看了看蓓蕾,把死亡解刨鑑定書交給她。

  看著看著,蓓蕾的手開始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不要太難過了,」姜大路說,「你媽不是自殺,是突然出現抽搐,嗆水溺亡的……」

  蓓蕾把死亡解刨鑑定書抱在胸前,轉過身子,把顫慄的脊背留給姜大路,無聲地抽泣。

  幾輛越野車悄然駛入省城的一塊墓地。

  趙西寧的車打頭,副駕駛上坐著蓓蕾。她手裡捧著陳曉的骨灰盒。姜大路坐在後面。

  突然,他透過車窗玻璃看見,余凱旋坐在輪椅上等在墓碑前,他老伴兒趙秀香和一名醫生,則站在他身旁。

  車子停穩,姜大路快步搶過去,向余凱旋伸出手。

  「扶、扶我起……來。」余凱旋的嘴角,費勁地蠕動著。他老伴兒看看醫生,兩個人扶著余凱旋站了起來。

  「大……路……」余凱旋哽咽了一聲,向前走了兩步。

  姜大路握住他的手,緊緊搖了下:「你身體還沒康復,不應該來啊!」

  「不、不看陳曉一、一眼,我坐……不住啊。」余凱旋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才崩出一句完整的話。

  「別站著,趕緊坐下。」姜大路扶著余凱旋說。

  余凱旋的老伴兒,看了看離開輪椅兩步遠的余凱旋,眼淚突然奪眶而出,驚喜地說:「會走了,凱旋,你會走了!」

  余凱旋扭頭看看身後的輪椅,激動地說,「大路,我、我能走了……我、能走、走了……」

  姜大路握著余凱旋的手,「祝賀你,凱旋,祝賀你重新站了起來!」

  「大、大路……你、你是……我的福、福星啊……」余凱旋眼眶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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