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顫抖的手u0026膽大妄為


  散會後,溫兆賢把財政局長曹鑫和國資局長招到了辦公室。

  他問他們,縣裡利用各單位資產作抵押,由城投公司貸款,可不可以?

  曹鑫說:「從財政角度看,好像不行。」

  

  溫兆賢說:「你別整個好像啊,到底行不行?」

  曹鑫語氣堅定地說,不行。

  溫兆賢抓了把頭髮,扭在一起,眉頭緊蹙。

  這時,國資局長發話了,「按規定,行政單位這樣做確實不行,但事業單位可以,不過得縣政府會議批准。」

  「好啊!」溫兆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叫了一聲好。

  曹鑫和國資局長嚇得一個拘攣,半天緩不過勁兒來,愣怔地看著年輕的新縣長抓得亂糟糟雞窩似的腦袋,心裡直突突。

  過了一小會兒,國資局長小聲說:「不過不是抵押,而是擔保。」

  「擔保就擔保!」溫兆賢像個孩子似的激動不已。

  溫兆賢就是這種性格,做事果決,雷厲風行,他當下就召開了縣政府常務會議。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他沒有遇到意料中的反對,大家不僅沒有猶疑、爭論、反對,而且還極力贊成。

  溫兆賢原本打算,要跟這些分管的縣政府領導們,費一番口舌的,因為他清楚,自己剛上任不久,尚缺乏威信和政績,不一定具有說服力,甚至他都做好了「持久戰」的打算。他想,寧可把會議開到明天早上,他也要統一思想,為肇英他們解決困難。

  溫兆賢頗受感動,站起來,深深地給部下們鞠了一躬,說:「既然大家願意承擔風險、風雨同舟,那麼曾強,你馬上起草會議紀要,我簽字後,給相關金融部門出具擔保證明。」

  自貿區主任郝時也站了起來,說:「不能讓您一人頂雷,既然是為了自貿區的事業,我也簽字。」

  其他縣政府領導,也紛紛站了起來,說要一起簽字,一起承擔責任。

  溫兆賢眼眶突然一熱,鼻子就酸酸的了,他高舉雙手,拱手向大家致謝。

  半個小時後,溫兆賢工工整整地在會議紀要上籤下名字。

  接著,郝時等人依次簽了字。

  溫兆賢拿起會議紀要,突然感覺這幾片紙重若千鈞,壓得他抬不起胳膊。他顫抖著將紀要交給郝時,「我們能做的,就這些了,剩下,就看你們的了。」

  郝時顫抖著接過文件,看著溫兆賢鄭重的臉,又看看其他瞅著他的、滿含期許與信任的目光,顫聲說:「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謹慎再謹慎,絕不會讓恤品江縣的資產受到丁點損失。」

  「我還沒簽字呢,怎麼能算數?」

  突然,他們身後傳來的聲音,把大家的目光牽引過去。

  參會者們這才看見,姜大路不知啥時候,出現在了門口。

  太平煤礦的大鐵門緊鎖著。

  自從韓春生決定,將太平煤礦徹底封存後,這裡已經徹底廢棄。一年多的時間裡,除了兩個守門的老頭,平時鮮有人來。

  可是,近一段時間,這裡卻不時有幾輛豪華進口車開進來,悄然停在高大圍牆的一角。這些人穿著奢華,卻都神神秘秘。下車後,由專門的人引進廢棄的礦洞裡。

  警衛室內,兩名守門的老頭,也被兩名年輕的保安所代替,他們每天都在緊張地盯著監控屏幕。

  煤礦的巷道內,烏煙瘴氣,一個鋁合金櫃檯里擺著方便麵、火腿腸、可樂、香菸、白酒等。韓小樂與兩個富二代,在鬥地主。而離他們不遠處的拐角,有幾個人在推牌九。

  張彪樂滋滋走進來,悄悄告訴韓小樂,太平村的人全都搬走了,村子裡現在不要說人影,就是連一條野狗也尋不見。這下好了,咱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做事了。

  韓小樂拿著撲克牌,嘴裡叼著香菸:「好啊,省得成天提心弔膽的,怕那幫窮鬼盯梢報警,這下咱可以隨便耍了!」

  韓小樂和張彪來到一個巷道岔口,走進去。

  巷道里,七八個民工正在炒制炸藥。

  在他們的不遠處,堆著一些炒製成的炸藥。韓小樂踢了腳炸藥,嫌工人幹活太慢,埋怨說,為啥不多找幾個人?

  張彪說:「不敢大張旗鼓地干啊,要是被公安和安監部門發現,就壞菜了!」

  「瞧你這完犢子樣,幹不了大事!」張彪朝張彪翻了個白眼,表情忽然喜悅起來,「這回好了,太平村的窮鬼都搬走了,你也不用擔心被他們發現了,趕緊多雇幾個人,多炒炸藥,多掙錢啊。」

  「行嗎?」張彪膽突突地說。

  韓小樂噗嗤笑了,「咋不行呢,公安局就批出來那點炸藥,有些煤礦想多采點煤,就得買咱的炸藥。咋的,你嫌掙錢多扎手啊,傻X。」

  這天下午氣溫驟降,西伯利亞寒流像個暴虐的魔王,嗷嗷嚎著馭風駕雪,揮舞著寒魄的冰鞭子,專往人的骨髓里扎。不時有凍僵的鳥兒,撲通撲通,從樹枝上墜落下來。

  姜大路來到瑚布圖鎮,找到鎮長肖林,商量怎麼為肇英他們解決進口俄羅斯松籽存儲庫存不足的問題。

  肇英告訴姜大路,他們園區各個加工企業,今年採購的兩萬多噸松籽就要過關。如果進來後堆放在室外,風吹雪淋很容易發霉。

  姜大路發現,因著急上火,肇英嘴上起了一個大燎泡。

  幾個人轉了一大圈,仍沒找到大倉庫。就在大家束手無策之際,肖林豁然開朗地一拍腦袋,想起鎮農機修造廠黃了許多年,三個大廠房空置著。

  肇英聽說,連忙給肖林作揖,說我們不白使用農機廠的廠房,一定支付租金給你們。

  肖林說:「租不租金的無所謂,反正廠子黃了,廠房閒著也是閒著,你們象徵性給點租金就行,權當我們瑚布圖鎮為縣裡的自貿區建設做貢獻了。」

  室外氣溫達到零下30多度,陣陣寒風掀動著姜大路的頭髮,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蓓蕾捧著一束黃菊花,在閨蜜陪同下,冒著鵝毛大雪來到陳曉墓碑前。

  「媽媽,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媽媽的受難日,媽媽,天冷了,你在那邊還好嗎?蓓蕾想你了……」

  這時,姜大路捧著一束黃菊花,悄然來到墓碑前。他將菊花放在蓓蕾的鮮花旁,蓓蕾抬眼看了他一下,跪在積雪中沒動,也沒跟父親搭話。

  姜大路在雪裡坐下來,「曉曉,我和女兒來看你了。今天是女兒20歲生日,也是你的受難日。記得生蓓蕾的時候是深夜,那天也是飄著雪花,你突然肚子疼,疼得直哆嗦……」

  突然,蓓蕾將腦袋抵在墓碑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雪花紛紛揚揚,天地一派鴻蒙。墓地的甬道上落滿了雪,姜大路走在前面。蓓蕾和閨蜜挽著胳膊,無言地走在後面。

  三人來到停車場,寧磊啟動桑塔納。

  「上車吧,別凍壞了。」姜大路看著女兒溫聲說。

  蓓蕾猶豫了下,閨蜜把她推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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