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三枚斷針撞在青銅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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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
火星濺起來,斷針掉在血泊里。
紅袍男人歪著脖子,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塵。
他盯著顧辰,喉嚨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笑聲。
「顧先生,您這準頭退步了。」
紅袍男往前邁了一步。
他張開雙臂,那件大紅袍子像翅膀一樣掀起。
噗嗤。
一團濃稠的紅霧從他腋下噴了出來。
霧氣翻滾,帶著股刺鼻的鐵鏽味和爛蘋果味。
紅霧瞬間蓋住了顧辰的身形。
石板路被霧氣掃過,冒出滋滋的白煙。
那些石頭縫裡的青苔打著卷,變黑,爛成泥。
紅袍男立在霧氣外頭,指甲死死扣進掌心。
「化骨血霧的味道,好聞嗎?」
「這種霧鑽進毛孔,骨頭會變成麵粉。」
「您要是求饒,我也許能給您留個全屍。」
霧氣里沒動靜。
紅袍男眯起眼,想看清楚裡頭的骨架子。
哈——欠。
一個悠長且響亮的哈欠聲傳了出來。
霧氣晃動了一下,顧辰邁著八字步走到了邊緣。
他正揉著眼睛,眼角還擠出了一點淚花。
顧辰彈了彈領口的灰。
「這霧比神醫堂的柴火煙還嗆。」
「你就沒點新鮮玩意?」
紅袍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後退半步,手抖了一下。
「不可能……你沒閉氣?」
「我閉什麼氣,這東西比臭豆腐強不了多少。」
顧辰拍了拍胸口,語氣稀鬆平常。
紅袍男那張蒼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找死!」
他再次揮袖,霧氣像海浪一樣往中間擠。
顧辰沒等他出第二招。
他腳尖一碾。
地面上的血跡濺起。
顧辰的身影晃了一下,人消失在原地。
紅袍男只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他猛地轉頭,手裡抓出一把猩紅的短匕首。
匕首劃了個空。
顧辰出現在他背後。
一隻手抬起來,軟綿綿地拍向紅袍男的後腰。
「這一掌,叫推窗望月。」
紅袍男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手掌貼在了命門上。
那手掌沒帶勁。
像老頭晨練,輕輕一碰。
「呵,就這?」
紅袍男剛想嘲諷。
噼里啪啦。
一道藍白色的雷光從顧辰指尖鑽了出來。
雷意順著命門,瞬間撞進了紅袍男的脊髓。
「啊!」
紅袍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木樁子上。
頭髮根根豎起,冒出一縷黑煙。
他全身的骨頭架子在衣服底下瘋狂打戰。
匕首噹啷落地。
顧辰收回手,繞到他身前,歪著頭看。
「現在還覺得我有力量嗎?」
紅袍男想說話。
他嘴唇一動,一串黑色的唾沫星子噴了出來。
「你……你經脈不是廢了嗎……」
「誰告訴你,掃地的就不能有點私房錢?」
顧辰抬起手,甩了甩手腕。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抽在紅袍男臉上。
紅袍男在半空轉了三圈。
他重重砸在青銅門上,又彈到了地上。
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顧辰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胸口。
「說吧,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還是那個在門後面縮著的樓主?」
紅袍男嘔出一口老血,眼神里全是驚駭。
「你竟然……還能調用雷法……」
「老實點,不然下一針扎你腦門。」
顧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顆馬百川的「人頭」。
他抓著頭髮拎到眼前。
這人頭觸感硬邦邦的,沒半點溫度。
顧辰指尖捏住耳垂。
他用力一搓。
一層透明的蠟皮掉了下來。
裡頭露出了發黃的木質紋理。
「木雕?」
顧辰把那玩意往地上一摔。
木頭塊在地上蹦了幾下,滾到了紅袍男腳邊。
「馬百川呢?」
紅袍男慘笑著,門牙縫裡全是紅絲。
「他早就在地底下伺候老祖宗了。」
「姓李的也在裡頭,你們都得死。」
顧辰心底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那個吐綠煙的士兵。
這幫人是用假人頭釣魚,要把他引到這裡。
李明遠恐怕真的進了陷阱。
而且是比這更深的死局。
哐當。
身後的青銅門晃動了一下。
原本開啟的一道縫隙開始往外滲黑水。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顧辰聞到了。
是那股死人腐爛了半個月的味道。
嘎吱。
大門慢慢推開。
黑暗裡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只有白骨,外頭包著一層爛皮。
指甲蓋長得離譜,呈現出灰黑色。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無數隻慘白的鬼手從門縫裡摳了出來。
它們像是餓瘋了的小鬼,想把顧辰拽進去。
紅袍男在地上尖叫。
「老祖宗餓了!」
「顧辰,你跑不了了!」
鬼手抓住了顧辰的褲腿。
布料被撕開。
顧辰感覺小腿上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他沒往後退。
他抄起斜靠在牆邊的掃帚。
掃帚柄是槐木做的,由於常年幹活,被磨得發亮。
顧辰把體內的真元往下壓。
他深吸一口氣。
胸口那個碎掉的道種猛地顫動。
「給我定!」
顧辰兩指捏住掃帚柄,往前用力一送。
掃帚尖精準地卡進了青銅門的縫隙。
嗡。
槐木柄彎出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掃帚柄上隱約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氣流。
大門和門框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聲。
那些鬼手被掃帚柄死死壓住。
咯吧,咯吧。
骨頭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幾隻鬼手被大門的重力生生夾斷。
「陳古,你瘋了!」
紅袍男在地上掙扎著往後縮。
「這是冥樓的萬鬼門,你能卡多久?」
「卡到你主子出來認錯為止。」
顧辰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感覺虎口發麻。
這扇門的重量比他想的還要沉。
他這是在跟地底下的那股邪氣硬碰硬。
大門裡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
像是有個巨人在裡頭推門。
掃帚柄抖得厲害,木頭紋理里滲出了血跡。
那是顧辰手心的血。
血順著木柄往下淌,滴在斷掉的鬼手上。
刺啦。
那些黑色的指甲蓋被血一碰,立刻化成了黑煙。
顧辰咬著牙,膝蓋頂住掃帚末端。
「躲在裡頭放屁,有種出來。」
他對著門縫大喊。
裡頭的低吼聲停住了。
一雙金色的瞳孔在黑暗裡閃了一下。
顧辰看到了。
那不是人眼,倒像是什麼猛獸。
掃帚柄咔嚓響了一聲。
出現了一道裂縫。
「陳古!後面!」
蘇曼的聲音竟然在洞口響了起來。
顧辰沒回頭。
但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蘇曼,是龍毅。
龍毅拎著一把自動步槍,大步沖了進來。
「顧先生,蹲下!」
噠噠噠。
一排子彈掃向那個紅袍男。
紅袍男還沒來得及跑。
他身上爆開了五六個血花。
子彈撞在青銅門上,彈到了顧辰腳邊。
龍毅衝到顧辰身旁。
他伸手想去拽掃帚。
「別動這棍子!」
顧辰吼了一聲。
他臉色慘白。
「這是道氣共振,你碰一下就得炸。」
龍毅收回手,臉色凝重。
「李將軍在裡頭嗎?」
「不在。」
顧辰盯著門縫。
「他在更下面,那是李代桃僵的把戲。」
龍毅看著那無數隻鬼手,倒吸一口冷氣。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冥樓的廁所。」
顧辰還有心思開玩笑。
他感覺掃帚柄快撐不住了。
大門內部的推力越來越強。
那股死味幾乎要把人頂個跟頭。
「龍毅,帶人往後退。」
「退到五十米外。」
龍毅猶豫了一下。
「您呢?」
「我留下來關門。」
顧辰騰出一隻手。
他從懷裡掏出最後那截龍涎香木。
他用牙齒咬掉一塊,直接咽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沖。
枯竭的經脈像是被潑了汽油。
「顧先生,撐不住別硬扛!」
龍毅咬著牙,揮手讓士兵往後撤。
顧辰沒回話。
他雙手握住掃帚柄,眼底的雷意再次點燃。
這次不是藍白色。
而是帶著一抹詭異的紫色。
「開門。」
顧辰突然撒手。
他把掃帚柄猛地往裡一推。
掃帚柄由於巨大的壓力,瞬間崩碎。
無數木屑像暗器一樣射進門縫。
青銅門由於慣性,猛地往兩邊彈開。
黑色的霧氣撲了出來。
顧辰沒躲。
他逆著黑霧沖了進去。
手中只剩下一截斷掉的半尺木桿。
「既然想讓我當鑰匙。」
「那我就把鎖拆了。」
顧辰的聲音淹沒在門後的黑暗裡。
大門轟然合攏。
龍毅在後面大喊。
「顧辰!」
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蕩。
除了血腥味,沒半點回應。
紅袍男躺在地上,還沒斷氣。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臉上浮現出癲狂的笑容。
「進去了……他終於進去了……」
「只要他進去,樓主的大功就成了……」
龍毅走過去。
他一槍托砸在紅袍男腦袋上。
紅袍男腦袋一歪,沒了動靜。
此時,門後。
顧辰落在了一片黏糊糊的草地上。
這裡沒光。
但他能看見。
空氣中飄著無數綠色的螢火蟲。
那些螢火蟲落在白骨上,發出幽幽的光。
顧辰往前走了兩步。
他看見前方有個巨大的祭壇。
李明遠正被鐵鏈吊在祭壇上。
他的頭垂著,生死不明。
而在祭壇中央,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顧辰,手裡拿著一面銅鏡。
「陳古,你比我想像中要慢一些。」
那人開口了。
聲音溫潤如玉,竟然是個年輕人。
顧辰握緊手裡的斷木桿。
「你是冥樓的小頭頭?」
年輕人站起身,慢慢轉過臉。
他的半邊臉長滿了紅色的花紋。
看起來像是一朵正在盛開的彼岸花。
「我叫影殺,你可以叫我二當家。」
年輕人笑了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樓主正在閉關,所以。」
「今天由我來招待你。」
顧辰呸了一聲。
「招待就不必了,把人放了,我留你個全屍。」
影殺搖了搖頭。
他手指在銅鏡上輕輕一點。
一道紅光射向祭壇。
祭壇周圍的白骨開始拼接。
它們組成了一個個提著骨刀的士兵。
「殺了他。」
影殺的聲音很輕。
骨兵們整齊劃一地邁步,踏在地面上。
咯吱,咯吱。
死寂的地下城,第一次有了活人的氣息。
顧辰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練練。」
他把斷木桿插在後腰。
指尖捏出了幾枚發黑的繡花針。
「看好了,掃地工也是有脾氣的。」
戰鬥的引線,在祭壇下被徹底點燃。
顧辰的速度很快。
他在白骨陣中穿梭。
每一次伸手,都有一個骨兵散架。
影殺坐在祭壇邊上。
他托著下巴,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馬戲。
「還有別的招嗎?」
顧辰一腳踢碎了骨兵的頭蓋骨。
他大聲喊著,目光卻死死盯著李明遠的身後。
在那裡。
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慢慢升起。
那陰影張開了血盆大口。
目標。
正是李明遠的天靈蓋。
顧辰急了。
他猛地甩出手裡的斷木桿。
「給我住手!」
木桿帶著破空聲,直奔陰影而去。
一場更大的危機,在祭壇上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