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真假神醫:翻車現場
那個手持鐵骨摺扇的男人站在胡同風口。摺扇猛地一合,扇骨撞在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自稱叫「白鷹」,是跟著那位「顧神醫」混的護法。
顧辰拎著那把半禿的掃帚,腳底下的布鞋踩在水窪里。他沒抬頭去瞧對方,只是用掃帚把地上的爛菜葉往旁邊撥了撥。
「這塊地我剛掃過。」顧辰頭也不抬地冒出一句,「腳挪開,別踩髒了。」
白鷹冷哼了一聲,手裡的摺扇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對著顧辰的肩膀點過來。扇尖還沒靠近,顧辰手裡的掃帚柄微微一橫,正好頂在扇骨的縫隙里。
那根木桿子在顧辰手裡像是一條靈活的蛇。他手腕輕輕一抖,一股子極細的力道順著木桿鑽進了白鷹的手虎口。
白鷹只覺得手掌半邊發麻,鐵扇子差點脫手飛出去。他連著往後退了三大步,眼神里的那股子狂傲被這一震給撞碎了大半。
「我家主子在王大少府上坐鎮。」白鷹壓下亂跳的內息,嗓子眼擠出一句話,「你有本事就去王家大宅瞧瞧,看看到底誰才是真神醫。」
顧辰把掃帚靠在灰牆上,從兜里摸出剛才在幼兒園剩下的那個紅蘋果。他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響,嘴角拉出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正好我也想見見這位大能。」顧辰拍了拍身上的保潔服,眼裡的紫色雷光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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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輛掛著豹子號的勞斯萊斯停在了神醫堂胡同口。王撕蔥從車上跳下來,那一身名牌西裝被他穿出了幾分二世祖的痞氣。
「顧哥,我的親哥哎!」王撕蔥一進院子就扯開了嗓門,「那『顧神醫』都騙到我家老爺子頭上了,你還在這掃地?」
顧辰正蹲在井邊洗臉,涼水激得他精神了不少。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指縫裡滲出點點的金紅色光澤。
「不急,騙子也得把戲唱全了才好玩。」顧辰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順手扣上了一頂低矮的鴨舌帽。
王撕蔥嘿嘿直笑,拉著顧辰就往車裡鑽。車子在京城的公路上疾馳,一路上王撕蔥把那個騙子的底細吐了個乾淨。
「那傢伙叫顧長生,說是你的關門弟子。」王撕蔥拍著大腿,氣得牙痒痒,「手心裡能冒雷火,我家那幫親戚眼睛都看直了。」
顧辰靠在后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根黑漆漆的縫包針。他體內那個碎裂的道種此刻卻出奇地安靜,像是在憋著什麼大招。
王家豪宅門口此時圍滿了豪車,大理石台階上鋪著厚厚的紅地毯。顧辰低著頭,跟著王撕蔥從側門遛了進去,站在了客廳最不顯眼的角落。
大廳正中央,一個穿著暗紫色道袍的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他留著三縷長髯,右手掐著劍指,臉上帶著一股子超凡脫俗的傲氣。
那個叫顧長生的騙子身邊圍著幾個打扮富態的中年婦女。她們手裡攥著鈔票或者珠寶,眼神里滿是求神問卜的狂熱。
「顧神醫,您看我這偏頭疼……」一個胖太太諂媚地湊過去。
顧長生眯起眼睛,右手在那胖太太頭頂懸空掃了掃。他嘴裡念叨著一些顧辰聽都沒聽過的古怪咒語。
「你這是被邪風入了腦門。」顧長生猛地睜開眼,聲音洪亮得在客廳里迴蕩,「看我施展九霄神雷,驅了你的邪祟!」
顧辰站在角落裡,壓了壓帽檐。他清楚地嗅到了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還有白磷燃燒時產生的那種特殊煙氣。
那顧長生右手指尖猛地一搓,掌心裡竟然真的冒出了一團藍瑩瑩的火苗。那火苗跳動著,帶出一陣陣噼啪的炸響,像極了顧辰平日裡動用的雷芒。
「好!神醫顯靈了!」圍觀的人群里爆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王撕蔥推了推顧辰的胳膊,小聲嘀咕著。「顧哥,你看那火,跟你的還真有幾分像。」
顧辰冷笑一聲,手指悄悄彈出一道細不可察的紫色電弧。那電弧順著紅地毯的縫隙,像是一條紫色的泥鰍,飛速鑽向了顧長生的褲腿。
顧長生正志得意滿地舉著手裡的「雷火」。他準備把這火苗拍在胖太太的額頭上,好展示一下所謂的「仙術」。
「看招!」顧長生大喝一聲。
就在他手掌下壓的那一刻,顧辰那道紫色電弧正好撞在了顧長生兜里的火藥包上。那是他藏在道袍內襯裡的機關,專門用來補給那些所謂「雷火」的材料。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客廳里響起。眾人預想中的仙氣繚繞沒有出現,反倒是顧長生的襠部猛地噴出了一股子黑煙。
那藍色的火苗瞬間變成了橘紅色的大火。顧長生的褲襠火光沖天,像是塞進了一個點燃的煤氣罐。
「哎喲!我的媽呀!」顧長生疼得當場就從太師椅上蹦了起來。
他在地毯上拼命地打著滾,兩隻手死死捂住著火的地方。那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瞬間崩塌,成了個屁滾尿流的禿毛雞。
「神醫!神醫您這是怎麼了?」那個胖太太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客廳里的煙霧散開,露出了顧長生被燒得焦黑的褲子。他藏在袖子裡的導火索和打火機也掉在了地上,金屬殼摔得叮噹響。
顧辰慢悠悠地從角落裡走出來。他摘下頭上的鴨舌帽,那一雙閃爍著紫色雷意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騙子。
「你這雷法,火氣確實挺旺。」顧辰的聲音平靜,卻壓得整個客廳的人都喘不過氣來。
顧長生跪在地上,褲襠還在冒著縷縷白煙。他抬頭看見顧辰的那一刻,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絕不是他這種江湖騙子能偽造出來的。他嘴唇哆嗦著,牙齒撞得咯咯作響。
「你……你是誰?」顧長生想往後爬,卻被王撕蔥一腳踩住了道袍。
顧辰從懷裡掏出一張塑封的卡片。那是神醫堂專門發給打雜人員的工作證,上面赫然寫著:後勤,陳古。
「神醫堂,掃地的。」顧辰把那張證件甩在顧長生那張焦黑的臉上。
顧長生撿起那張證件,看了一眼那個熟悉卻又令他恐懼的抬頭。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最後一翻白眼,直接嚇得昏死在地上。
客廳里的人全都僵住了。那些剛才還忙著塞珠寶的富太太們,此刻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王撕蔥揉了揉鼻子,對著地上那一坨黑漆漆的騙子啐了一口。他轉頭看向顧辰,豎起了大拇指。
「顧哥,這波自爆操作我給你滿分。」王撕蔥哈哈大笑,聲震屋瓦,「這就叫雷劈褲襠,活該完蛋。」
顧辰沒再去理會那個癱倒的騙子,他轉身看向大廳後面。在那裡,他察覺到了一股真正不尋常的氣息。
一股極淡的死人血氣,正從王家豪宅的影壁牆後滲出來。顧辰捏緊了指尖的那根黑針,瞳孔縮成了針孔狀。
「老王,帶你家老爺子去後花園待著。」顧辰反手推了王撕蔥一把。
王撕蔥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從顧辰的眼神里,看見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出什麼事了?」王撕蔥低聲問了一句。
顧辰沒說話,他的步子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共鳴。一股微弱的紫色閃電,在他肩膀周圍跳動著。
在那影壁牆後面,那個先前消失的白鷹再次出現了。不過這一次,他的臉色變得像死灰一樣慘白。
白鷹的脖子上纏著一條暗紅色的絲線。那絲線深深勒進肉里,幾乎要把他的腦袋切下來。
「樓主……救我……」白鷹嗓子眼裡吐出最後一口氣。
一個穿著漆黑長袍的身影,從影壁的陰影里緩緩走了出來。他手裡捏著那根紅絲線的另一頭,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石像。
顧辰體內的道種在那一刻猛地旋轉起來。原本乾涸的經脈,被一股狂暴的雷意瞬間填滿。
「影二,這次你親自來了?」顧辰抖了抖袖子,長針在指尖飛速旋轉。
那個長袍人摘下了兜帽。他那張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透著一股子地底的腐臭味。
「那枚鑰匙,該還給冥樓了。」影二張開了嘴,聲音像是從鐵鏽里磨出來的。
顧辰笑了,那笑容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結了霜。他一步跨出,身後的地面瞬間崩裂出無數道電痕。
「想要鑰匙?先問問我手裡的掃帚答應不答應。」顧辰雖然沒拿掃帚,但他的氣勢已經化作了一把捅穿蒼穹的利劍。
王家的大廳里,那盞昂貴的水晶吊燈開始瘋狂晃動。電燈絲髮出的滋滋聲,在這一刻壓倒了所有的嘈雜。
顧辰指尖的紫色雷光,在黑暗中炸開。像是一頭潛伏了太久的猛獸,終於對著獵物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這一場在京城豪宅里的暗戰。在那個騙子被抬走之後,才算真正拉開了血色的帷幕。
顧辰盯著影二,眼角的雷芒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他在等,等對方出招的那一瞬間。
空氣里的電荷濃密得讓人皮膚刺痛。影二動了,他的身形在燈光下扭曲成了一道黑影。
紅絲線在半空划過一道詭異的弧度。對著顧辰的太陽穴,無聲無息地切了過來。
顧辰沒躲,他右手猛地探出。黑漆漆的縫包針,迎著紅絲線狠狠地扎了過去。
當。
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客廳里炸開。整棟豪宅的玻璃窗戶,在這一刻悉數震碎。
顧辰的身影在那煙塵中巋然不動。他腳下的瓷磚早已化作了齏粉,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變得通紅。
「京城的晚上,確實該見見血了。」顧辰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雷光再次暴漲,把整間屋子映照得通明如晝。那一抹從地底鑽出來的死氣,在這一刻被雷電強行攪碎。
神醫堂的掃地工,在這一刻,拿出了他最真實的狂傲。那種視蒼生如螻蟻的霸氣,瞬間席捲了全場。
影二的身體在雷光中劇烈顫動。他手裡的紅絲線竟然開始熔斷,露出了裡面一根根慘白的人骨。
「你不是廢了嗎!」影二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度的驚恐。
顧辰沒有回答他,他的拳頭已經裹著紫色的電球砸向了對方的面門。空氣被拳頭擠壓,發出了一陣類似虎嘯的轟鳴聲。
這一拳下去。原本陰森的豪宅,徹底陷入了毀滅的狂歡之中。顧辰那一張被汗水打濕的臉。在那雷火中顯得格外的猙獰。
神醫,亦是殺神。在這京城的繁華底下。他顧辰,才是那個唯一的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