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號炮起，援軍至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傷兵的呻吟聲稍縱即逝——被打掃戰場的軍卒補刀，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歷經多次血戰，這些軍寨新兵眼神麻木而兇狠——他們不想死，只能讓敵人死！

  「只要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兵丁。」

  「希望…援軍能早點來！」張富貴默默祈禱。

  利用這難得的間歇，張富貴、王鐵山等人迅速處理傷口：鹽水清洗，敷上金瘡藥，仔細包紮。

  他們讓兵卒抓緊吃飽喝足，找角落合眼休息，恢復體力，迎接即將到來的惡戰。

  山道關隘處，果然如張富貴所料——楊全沒有放棄，正在整頓殘兵。

  清點人數，傷亡已過半，他心中憤恨難平，馬鞭狠狠抽打焦土，濺起一串火星：「一群廢物！連個山寨都拿不下！」

  任憑他怒罵、宣揚賞賜，廂軍士兵依舊士氣低落——想起那可怕的燃燒瓶，沒人敢再戰。

  楊全和另一個指揮使簡單商議，別無他法，只能動用最後的預備隊：三百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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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騎兵本是壓箱底的精銳，清一色草原好馬，騎士佩刀，原是防止山賊逃竄、用於追殺的，此刻卻不得不下馬當步兵用。

  楊全站在土坡上，目光陰鷙掃過集結的軍官，聲音沉如暴雨前的悶雷：「實話告訴諸位！我等連日猛攻，卻不能寸進。對方人不多，卻守御有度、戰力強悍，絕非尋常山賊，再穿鐵甲，十有八九是邊軍！」

  「攻擊邊軍、致其重大傷亡，此乃株連九族的大罪！」

  軍陣中頓時騷動，恐慌在士兵臉上蔓延：有人兵器微顫，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楊全任職多年，煽動手段爐火純青，見眾人恐懼，話鋒一轉：「事已至此，我等已無退路！唯一活路，便是將他們盡數滅口，徹底抹殺於此山！絕不能走漏風聲，否則後患無窮——這是為了諸位及家人的身家性命！」

  他臉上陡然浮現狠厲，猛地舉起長槍，嘶聲吼道：「望諸位奮勇向前、有進無退！本將親自率隊，隨我——殺賊！」

  「殺！殺！殺！」

  這些廂軍被逼入絕境，為了活命、為了家眷，只得瞪著眼珠子硬著頭皮將錯就錯。在楊全督率下，他們再次鼓起士氣，殺聲撼天。

  埋鍋造飯、吃飽喝足後，已入夜。楊全又做了一番動員，率隊伍如潮水般撲向山寨。

  山寨內，張富貴、王鐵山等人早已察覺山下異動。寨牆上，守軍嚴陣以待——雖大多帶傷、血染戰袍，卻無一人退縮。

  張富貴拄著長刀站在寨牆最高處，望著山道上黑壓壓的敵軍，對身旁王鐵山笑道：「老王，看來咱得拼命了。」

  「是要拼命。」王鐵山摸了摸臉上疤痕，笑得猙獰。

  「弟兄們，讓他們有來無回！」

  「殺！殺！」山寨內的喊殺聲渾厚，更添殺氣。

  守軍迅速動員，箭矢、滾木已所剩無幾，許多人手中只剩卷刃的環首刀和斷了的長槍，但每雙眼睛都閃爍著決絕光芒——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幾個年輕士兵的手微微顫抖，被老兵一把按住：「穩住，小子！越是這時候越要硬氣！這群畜生來滅口的，你怕，人家就不殺你了？」

  韓勇也對自己手下說著同樣的話：沒有退縮餘地，想活下去，只能玩命搏殺。

  就在地方軍隊撲向山寨的千鈞一髮之際，遠方夜空突然升起幾顆紅色信號彈！

  它們劃破夜空、轟然炸響，綻放出耀眼紅光，在濃重夜色中格外醒目，如黑夜中綻放的血色薔薇。

  張富貴先是愕然，隨即辨認出熟悉的信號，爆發出震天狂笑：「哈哈哈，是我們的信號！援軍！援軍到了！」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喜訊如野火般傳遍山寨，絕處逢生的希望點燃了所有守軍的鬥志。傷兵掙扎著爬起，抓起手邊武器；箭手將最後幾支箭小心搭在弦上；寨門後的刀盾手不約而同向前邁出一步。

  「殺！」喊殺聲自山寨沖天而起，如海嘯般壓過山下敵人的喧囂。

  楊全也看到了夜空中的血紅煙花，心中生出不祥預感——那紅色太過鮮艷，仿佛用鮮血染就，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接著，轟隆隆的地面震動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地面輕微顫抖，碎石蹦跳——這是大隊騎兵衝鋒的景象。

  山坡上的廂軍不由自主望向聲音來處：遠處大隊騎兵如暗夜幽靈般衝來，馬蹄踏起漫天塵土，鐵甲反射著幽冷月光。

  「不好，敵人的援軍來了！」楊全聽到山上的笑聲，臉色瞬間慘白，卻強自鎮定厲聲喝道：「不要慌！結陣迎敵！前隊，迅速強攻，踏平山寨！」

  「殺！」整齊的喊殺聲響徹四野，刺破夜空。

  那是秦猛率領的援軍——雙戰馬輪換，除必要停頓外都在馬上啃乾糧，一路不停，終於及時趕到。

  草原戰馬高速衝鋒，速度何等之快？前一刻還在遠處，幾個眨眼就到了近前。

  後排騎兵雙腿夾著馬腹，彎弓搭箭：「嗡——」弓弦顫動，箭矢如流星破夜而出，不斷有廂兵中箭倒地，慘叫此起彼伏。

  上百騎兵形成銳利錐形陣，狠狠撞入廂軍後陣！

  「本將乃鐵血軍寨知寨官秦猛，山賊給老子死！」

  秦猛衝在最前，胯下踏雪烏騅撞飛幾個敵軍，手持丈八鐵槍橫掃，廂軍挨著便慘叫拋飛。常勇在左，王良在右，三人形成衝鋒箭頭，身後騎兵隊迅速擴大戰果，如入無人之境。

  大片廂軍被撞得倒飛而出，撞倒身後同伴。騎兵來回衝殺，如劈波斬浪，戰馬衝撞之力恐怖，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鐵騎踐踏，長槍亂扎，長刀亂砍，掀起腥風血雨。

  秦猛老遠看到指揮的楊全，率隊直接衝殺過去。楊全自恃勇武，不但不避，反而拍馬迎上，顛倒是非喝斥：「爾等山賊好大狗膽，襲擊官兵，受死！」

  他怒目圓睜，縱馬殺來，舉刀便劈。兩馬交錯間，秦猛露出輕蔑笑容，長槍如蛟龍出洞，一撥一挑擊飛楊全大刀，隨即反手一槍桿砸在他後背，將其打落馬下。左右親兵下馬，一擁而上將其生擒。

  「主將已擒，棄械跪地，降者不殺！」秦猛氣沉丹田，聲如洪鐘。

  身邊軍卒跟著大喊，可戰場混亂，喧囂蓋過呼喊。秦猛臉色一沉：「哼，那就殺到他們怕！」又令王良、常勇率一隊騎兵繞襲後山，徹底拉開獵殺序幕。

  「是將軍來了！弟兄們，殺出去！」

  山寨望樓上的守軍激動呼喊，寨門轟然洞開。張富貴、王鐵山率領鐵甲寨兵跨馬舞刀，如猛虎下山般衝出山寨。

  雖多人帶傷，此刻卻士氣如虹，喊殺聲震天。張富貴一馬當先，狼牙棒揮舞如輪，每一次掄砸都伴隨骨骼碎裂，帶起血雨；王鐵山率精銳直插敵軍心臟，所到之處勢如破竹。

  兩路夾擊下，地方軍隊大潰敗，紛紛丟盔棄甲四散逃竄。可他們哪跑得過疾馳的騎兵？戰馬奔騰如影隨形，許多廂兵沒跑出幾步就被追上，黑夜中寒光閃過，成了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