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謀，將計就計
議事廳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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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結束後，議事廳內燭火搖曳！
案上，董襲勾結狼戎黑狼部的供詞墨跡未乾。
勾結草原韃子、輸送糧食鐵料、私放狼戎越境、泄露布防圖等叛國行徑，讓空氣透著寒意。
趙將軍手指按在供詞邊緣！
他肅然掃過眾人，沉聲道：「此事若傳出去，必定動搖北疆軍心，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個字，否則，不僅自身難保，還會連累家人。」
話音落，他揮揮手，讓大部分親兵與將校退下。
只留趙平、周揚、秦猛三位核心將領，及擒獲報信者的袁飛與王善。
趙起拿起案上未拆的密信，看向眾人：「這封通敵密信，諸位覺得該如何處置？」
「自然是當作鐵證！」趙平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憤怒。
「董襲這等敗類，勾結韃子殘害同胞，該立刻拿密信交帥司，上奏朝廷，株連九族，將他與同黨及家族連根拔起，以儆效尤！」
周揚與袁飛攥緊拳頭，附和道：「不僅要查董襲，還要順藤摸瓜，看看郡城還有多少官員與他同流合污，若不徹底清理，北疆永無寧日！」
趙起沒接話，目光落在始終沉默的秦猛身上：
「秦猛，你有何看法？」
秦猛上前一步，目光鎖在密信上，篤定道：「不用看我都能猜到密信寫的是什麼。
董襲的詭計被我破壞、計劃全毀，又當眾被我羞辱威脅、顏面盡失，必然懷恨在心。
這信里，定是借刀殺人，向狼戎黑狼部告密，添油加醋，慫恿韃子來對付我，借刀殺人。」
趙起靜靜聽著，沒打斷他，顯然認可這判斷。
可下一秒，秦猛說：「這封信，不應該留著當證據，應該送出去。」
「什麼？」
趙平猛地站直，聲音提高几分。
周揚與袁飛滿臉不可思議。
袁飛追問：「秦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董襲通敵的鐵證，送出去豈不是放縱不管？」
秦猛神色平靜，緩緩道：「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就是要讓他們來攻，節奏由我們掌控。
為將者，不能只盯眼前利益，更要懂主動創造戰機。
董襲想借刀殺人，我們為何不能將計就計，借著這封信，給狼戎設個陷阱？」
趙起輕輕點頭，眼中讚許更甚。
秦猛頓了頓，繼續道：「這密信要送，而且必須讓吳二這個熟人去送，也只有他，狼戎才不會起疑心，這樣才保險。
但之前，得先說服吳二歸順，讓他成我們的眼線，再安排隨從，一同去狼戎部落，趁機摸清敵情……」
接下來，秦猛滔滔不絕講完整計劃。
從說服吳二，到隨行人員收集情報，再到韃子來犯、設伏擊圈，如何根據情報制定反擊策略，每個環節都周全。
眾人這才明白，秦猛抓吳二，不，是離開青陽郡城後，就等著董襲跳出來，藉機會重創狼戎。
這計劃不僅顧眼前反擊，還想削弱黑狼部實力。
大周與草原部落交鋒吃虧，就因部落逐水草遷徙，居無定所，周軍找不到目標。
而這計劃能精準定位狼戎勢力，再伺機攻殺！
趙平、周揚、袁飛聽得目瞪口呆，後知後覺想到漏洞，想提問卻被秦猛的安排堵回去。
他早防著吳二異心，讓兩人隨行，一人監視、一人收集情報，小隊尾隨策應，還配了信號……
幾人越聽越震撼，臉上震驚漸成欽佩。
只有趙起不時點頭，提見解：「選兩人隨行要謹慎，策應隊伍也得身手了得，要懂狼戎語，得防吳二反水，一旦暴露，萬般皆休。」
「將軍說得對。」秦猛回應，「軍寨懂狼戎語的少，我正琢磨人選，請將軍也從飛虎衛中篩選。」
兩人圍繞計劃可行性、風險、人員安排討論許久，窗外夜色濃，月上中天時，才定好計劃框架。
趙起整理好盔甲，婉拒秦猛留宿：「計劃定了，我得回駐地安排人，不可耽擱，別夜長夢多。」
袁飛與王善垂頭喪氣！
他們主動請纓去草原，卻因「不懂狼戎語」被否決。
秦猛拍他們的肩：「此行太危險，狼戎素來敵視漢人，暴露了活不成。後續伏擊韃子，主動突襲，有更重要的任務給你們，別掉鏈子。」
兩人雖不甘，也只能接受。
送走趙起一行，秦猛皺起眉。計劃好定，落地難。
選隨行人員不易，說服吳二更難。
之前逼供時，他親自下場，命人對吳二動了刑。
吳二早把他當惡人，現在要吳二幫忙，難度極大。
「大人，」王善見秦猛憂慮，提醒道，「韓當家是做皮貨藥材生意，常跟草原部落打交道，他麾下說不定有懂狼戎語的人。」
……
寨內，營房。
近來寨內人數激增，住宿條件緊張。歸來又是夜晚，韓勇及其麾下被臨時安頓在此。
韓勇、劉三盤坐在通鋪上。王善、王良從食盒裡取出酒肉擺上。
「趙將軍召見，商議軍事，韓當家莫見怪。」秦猛一邊說，一邊拿勺子舀雞湯，端給兩人。
「兩位的傷勢如何？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韓勇與劉三連忙坐直，神色恭敬地接過湯碗。
韓勇應聲：「多謝大人關心，醫官已來敷藥包紮，囑咐明日便可縫合治療。」
兩人經商多年，善於察言觀色，一眼看出秦猛臉上帶笑，眉宇間卻藏著憂慮，深夜拜訪，定有事情。
劉三猶豫一下，開口問：「秦將軍，您是不是有心事？若是信得過我們，不妨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上點忙。」
秦猛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示意王良去門口放哨，才壓低聲音，說煩心事——如何說服俘虜吳二，讓他配合送密信去狼戎部落。
韓勇聞言眼睛一亮，放下湯碗，自告奮勇：「秦將軍，此等小事交給我！我常年在北疆與草原間走動，最懂與人打交道，吳二不過是趨利避害的小人物，只要曉以利害，再許他好處，定然能說服他！」
不等秦猛回應，他又說：「而且，您說需要懂狼戎語的人隨行，真巧，我這裡正好有兩個人選——趙虎和陳石。」
「是他們？」秦猛愣了愣。
「沒錯，這兩人原是東山堡的土兵，東山堡與東胡狼戎族隔河相望，邊民常與狼戎人打交道，不僅會說狼戎語，還熟悉草原地形。後來東山堡被韃子搗毀，他們無處可去，恰巧我帶商隊路過，便收留了他們。這兩個兄弟身手不錯，也夠忠心，是隨行的最佳人選。」
秦猛一聽，大喜過望，正愁找不到懂狼戎語的可靠人手，沒想到韓勇真能推薦。
他連忙說：「那太好了！韓當家，麻煩你把這兩位兄弟請來，我想親自徵求他們的意願。」
韓勇沒遲疑，立刻讓人去自己住處傳喚趙虎與陳石。
不多時，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跟著親兵走進來，正是趙虎與陳石。
秦猛當著韓勇的面，語氣鄭重地闡明草原任務：「此次草原之行，你們需深入敵境探查狼戎動向，標記水源與糧草囤積點，深入草原，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說獎賞：「但只要任務順利完成，賞銀百兩、軍田三十畝是基礎。除此之外，你二人直接選為本將親衛，保舉你們升任隊將，飛虎衛趙將軍是擔保，從此便是朝廷認證的低級武將，有了正式的軍職前程。」
趙虎與陳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激動，他們原是敗兵，流落成匪，如今有機會成朝廷武將——這是光宗耀祖的事，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兩人幾乎沒猶豫，立刻單膝跪地，齊聲說：「小人願意前往草原，定不辱使命！」
秦猛滿意點頭，把兩人攙扶起身，又叮囑幾句注意事項，才讓他們隨王良先下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