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郡城暗流藏


  幽州城因秦猛橫空出世,已是暗流翻湧,風聲鶴唳。

  前沿邊塞對此卻一無所知。

  鐵血軍寨內依舊一派熱火朝天。

  將士埋頭苦練,民夫各司其職,步履匆匆,忙而不亂。

  此前俘獲的冷艷山匪眾經審訊已查明:素有打家劫舍之舉,手上沾血,卻未犯擄掠百姓、販賣草原為奴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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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可免死,需服勞役改造,觀其後效再定去留。

  「恭喜各位,小命暫且保住!此乃秦大人仁慈,爾等當記在心。」

  親兵隊長王善身披亮甲,聲如洪鐘。

  他望著被押出牢房的俘虜,待眾人在空地上列隊站定,開始高聲訓話。

  「但既往之罪不可不贖!

  你們先前打家劫舍,害人性命,如今需在軍寨內服勞役。

  雖無分文工錢,卻保三餐管飽。

  若表現出眾,可恢復平民身份,入工坊謀生或編入軍籍,享應得權利!」

  數十名山賊俘虜垂首而立,無人敢擅自張望。

  一是牢房中已嘗盡審訊之苦,大寨主嚴彪都服服帖帖,小嘍囉更不敢造次。

  二是四周軍卒持刀握槍,遠處弓箭手引弓待發,稍有異動便是死路。

  三是聽聞被篩出的同夥下場極慘。

  多重震懾下,這群往日凶頑的匪徒,竟比山村漢子還安分。

  王善心中暗嘆:「大人說得對,壞人都是縱容的結果。」

  他繼續道:「你們雖是俘虜,卻都是青壯,編為勞改營,屬軍制,需接受嚴格軍事化管理。

  每日除勞作,還得參加訓練。」

  話鋒一轉,語氣嚴肅:「本將警告你們,這裡規矩如鐵!

  一切行動聽指揮,絕對服從命令;

  不准私下鬥毆,嚴禁偷盜劫掠!

  誰敢觸犯,必嚴懲不……」

  「啪!」打罵聲突然從旁傳來。

  「狗娘養的!還敢偷懶?給老子起來幹活!」

  「今天修不完冰牆,老子扒了你的皮!」

  袁飛率一隊鐵甲飛虎衛,氣勢洶洶衝進勞改房,將馬六等人像拖死狗般拽出。

  鞭子劈頭蓋臉抽在他們身上。

  王善早已見怪不怪,指著挨打的人解釋:「你們看清楚。

  這群人是劉德福手下,因吵鬧、拒不服從,已交給飛虎衛。

  這就是囂張偷懶的下場!」

  頓了頓,加重語氣:「別想著逃跑!冰天雪地,跑出去只會凍死餓死。

  再看那邊,是軍寨犬兵隊!」

  俘虜們轉頭,二十餘名兵卒牽著壯碩猛犬,正對著他們狂吠。

  訓犬兵卒披甲持銳,眼神兇狠,如臨大敵。

  性格急躁的王良大步走來,高聲道:「王隊長,別廢話了,大人有令。

  直接押去工地,分派隊長管束,不幹活就打!

  分好組,跑一個全組受牽連!

  抓回當實驗包,先吃半年酷刑!」

  這話一出,俘虜們頓時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

  沒人想再進地牢受非人的折磨。

  「給他們掛上工牌,押去幹活!」王善揮手下令。

  士兵們立刻上前,給每個俘虜套上特製坎肩,又在脖子上繫上帶鐵鏈的標牌,上面刻著各人的姓名、編號,可添加組別,隊長等信息。

  這批俘虜約有七十餘人,秦猛特批留他們性命。

  一是給曾為冷艷山二當家的韓勇一個面子,二是軍寨大興土木需要勞力,這批人正好幹活。

  三是為流民樹立榜樣——無論此前是殺人兇徒,還是落草流寇,只要肯來軍寨、遵守規矩、踏實做事,便可既往不咎,重新做人。

  更重要的是,連山賊匪徒都能得到改過自新的機會,此事若是傳出去,便是秦猛仁慈的明證。

  往後商隊再遇山賊,提及秦猛的寬宥,或許也能多幾分轉圜餘地。

  這般一舉多得,秦猛自然要做。

  至於那些犯販賣同胞重罪的惡人,帥司已核驗清楚,秦猛本就沒打算放過。

  留著浪費糧食,老保長王槐已抱怨數次。

  最終,秦猛下令:將惡徒用繩子串綁,由王鐵山帶隊,天未亮時押往青陽郡城。

  先交縣衙定罪,再轉郡守衙門,由林安國最終發落。

  比起幽州城的暗流涌動,青陽郡城其實也不太平。不過由於有邊軍威懾,並沒有掀起波瀾。

  郡城中心繁華地段,有氣派的胭脂水粉鋪「芷蘭齋」,三間門臉,是本城最大脂粉鋪。

  鋪內香味瀰漫,左邊香料琳琅滿目:檀香、乳香、廣藿香、龍腦香等。

  右邊胭脂種類繁多,面脂有蜀葵花、重絳、石榴等,口脂有小春紅、石榴嬌、媚花奴等十幾種。

  林安國接受了秦猛的好意,派了琴娘等心腹來打理鋪面。

  今日雖冷,鋪內仍有不少女客,賓客絡繹不絕。

  時近中午,客人少了許多,街坊婆子媳婦都湧向城西。

  那是晌午時分,郡守衙門突然張貼榜文通告:

  幽州境內為禍多年的冷艷山寨被鐵血軍寨剿滅。

  連帶著山寨這些年做的惡事被揭露,引起了城內百姓的轟動。

  「天吶,你知道嗎?冷艷山寨擄掠邊民販賣為奴?」

  「可不是嘛,上次縣衙好像通告此事。」

  「沒錯,當時我還看著來著,近百個周邊村民。」

  「這群該死的賊人,畜生。」

  「被剿滅了好,鐵血軍寨?果然還是邊軍靠譜兒。」

  「聽說今天中午菜市口,把那些賊人斬首示眾,」

  「走,咱們去看看選個好位置。」

  城內大街小巷、酒樓茶室到處都是這樣的議論。

  天色大亮,王鐵山帶隊押送俘虜入城,懷揣著秦猛的密信,內容是擇日處決窮凶極惡者,給百姓交代,藉機獲取百姓愛戴,站穩腳跟。

  這封密密信交給郡守林安國,這廝是個雷厲風行之輩,看過密信後,當天就要咔嚓掉俘虜。

  這突然的消息直接引起全城轟動!

  菜市場外,臨時搭起的刑台上,跪著數十個衣衫襤褸、五花大綁的漢子。一個個面如死灰,有的甚至癱軟在地,需要兵士架著,一字排開。

  四周人山人海,百姓們爭相目睹這些惡貫滿盈的匪徒的下場。

  硬石塊、爛菜葉不時從人群中飛出,砸在這些囚犯的身上、臉上。

  監斬台上,郡守林安國正襟危坐,面色肅穆。他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百姓,心中明了秦猛此舉的深意。

  這不僅是為民除害,更是幫他這位郡守立威,鞏固地位。

  午時三刻一到,林安國重重擲下火籤令箭。

  「時辰到!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鮮血染紅了刑台。

  好,殺得好!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多年積壓的恐懼和怨恨,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林安國清晰地看到,人群中本地鄉紳豪強的臉色白了幾分,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數十顆人頭滾滾落下,這個震懾效果立竿見影。

  此前還在觀望、找藉口拖延的城內鄉紳豪強。次日便紛紛主動到郡衙交納賦稅,再無一人敢拖延推諉。

  他們親眼見識了這位林郡守背後的鐵血手腕,以及邊軍的強力支持。違反法律,風險太大。

  往來的商隊也更加守規矩,在城內不敢私下械鬥。

  城內「福瑞」當鋪的後堂,一個戴著氈帽的商人,正對當鋪掌柜低語:「…告訴東家,青陽郡守與邊軍走得近,此人非是那種文弱書生。

  據了解的信息,朝堂中必定有人。

  那鐵血軍寨知寨官秦猛勢頭正盛,公然斬殺朝廷命官,膽子極大,莽夫作派,絕非善類。邊境不穩,與草原買賣這條路得選擇他處。」

  「此事我會如實稟報。」掌柜默默點頭,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這是本月份例,路上小心。」

  商人接過,壓了壓帽檐,悄然融入門外的人流之中。

  幽州的雪,依舊在下。

  哪怕是在郡城,也掩蓋了更多的秘密和涌動的不祥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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