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敘近況，揭陰謀
原來，秦猛處理完軍務，囑咐諸葛風探查張五的底細，又讓王善派機靈可靠之人嚴密監視，才返回官署。
見小妹與王艷仍在院中練武，得知陳月娘一早去了醫療所幫忙，便尋過來，想看看醫療所並慰問傷兵。
剛踏入醫療所院落，他便瞧見令人驚嘆的一幕：渾身書卷氣的郡守千金林婉兒，正手法嫻熟地為一名腿骨碎裂的傷員接骨。
她動作精準沉穩，眼神專注，毫無閨閣女子的嬌弱。
秦猛當即下馬走近，將全過程盡收眼底，心下詫異：「這林小姐竟有這等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能小瞧任何人。」
「猛子哥，你回來啦？」陳月娘無意間看見秦猛，俏臉立刻綻開微笑，眼眸彎成月牙。
「見過秦將軍。」醫官唐博趕忙行禮，語氣帶著由衷敬佩，「林小姐接骨之法著實精妙，屬下自愧不如。」
那剛被救治、小腿傷處已初步固定的漢子，面上浮現慌亂，雙手撐著床榻掙扎欲起：「小…小人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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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禮，好好養傷。」秦猛快步上前，按住漢子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因工而傷，你只管安心養傷，家眷錢糧必不少你半分，軍寨養你到康復。」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漢子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他從沒見過如此體恤下屬的官老爺。
秦猛溫言安撫幾句，與眾人退出病號棚。
陳月娘見到秦猛，心情愉悅，眼神卻帶幾分哀怨。
她本能想奔向他，又突然止步，折返拉住林婉兒的手，將她帶到秦猛面前。
月娘熱情介紹：「猛子哥，這是林婉兒妹妹，我新認識的姐妹。你可別小看她，她博學多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之前就令人驚訝，沒想到醫術還這麼厲害！」
聽到「林妹妹」三字，秦猛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這稱呼讓他想起往事。
他面上不顯，仍保持微笑，對林婉兒鄭重抱拳：「林小姐，歡迎到邊寨做客。多虧你仁心妙手，救我軍中壯士，秦某在此謝過。」
林婉兒面對這位威名在外的年輕將軍，斂衽微微一禮，落落大方，無尋常閨閣女子的羞怯：「秦將軍言重了。懸壺濟世本是醫者本分，何況傷者在眼前，力所能及，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林小姐果然宅心仁厚，更兼一身高絕醫術。」秦猛真誠誇讚。
「將軍謬讚了。」林婉兒微笑搖頭，抬眸環視四周，語氣轉為欽佩，「秦將軍才當得起這聲贊。以往只聽家父提及，邊堡、軍寨條件艱苦，流民多掙扎求生。可到了鐵血軍寨，方知所言不盡然。此地流民不僅能吃飽穿暖，幹活發放錢糧，更難得沒有恃強凌弱，真正做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將軍年輕有為，治軍理政皆有過人之處，令婉兒由衷敬佩。」
侍女林小蠻在邊上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許多人說秦將軍不僅勇猛，且文武雙全。」
兩人一唱一和，就差直接給秦猛戴高帽。
好話誰人不愛聽？秦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一笑，擺手道：「軍寨初創，大家都苦哈哈的，哪有多餘東西可偷？不過是盡力讓跟著我的人有條活路，有份盼頭罷了。」
陳月娘看著兩人言談甚歡，眼珠子滴溜溜轉，拉住秦猛胳膊好奇問：「猛子哥，你認識林妹妹？」
「嗯，有過一面之緣。」秦猛點頭，正想說明林婉兒身份，又覺此處不是說話之地。
他大手一揮：「此地雜亂，非說話之所。林小姐，若不嫌棄，且隨我到官署稍坐。我也正欲派人去請張指揮，有些邊塞防務之事，想托你回城後轉告林郡守。順便嘗嘗月娘的手藝，吃個便飯。」
「沒錯沒錯，快到飯點了。」陳月娘也點頭笑著邀請：「林妹妹，嘗嘗我做的菜！」
一行人在秦猛引領下，朝軍寨官署行去。
醫療所內，似仍迴蕩著方才緊張卻終見成效的救治氣息，以及眾人對那位白衣少女精湛醫術的低聲驚嘆，或議論她的身份。
軍寨官署校場，此刻一片龍騰虎躍。
秦猛的親衛隊除幾名傷者休養，無人折損。
有家眷的，他給放了半天假，讓他們拿賞賜的錢財與家人分享喜悅。
三十多條光棍漢自發在校場上站軍姿，或練習格殺技巧。
小石頭、王大寶拉著新夥伴虎子，在一旁像模像樣地比畫。
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形魁偉如塔的山蠻巨漢烏維，因性子狂妄主動挑釁，正被人「圍毆」。
秦猛回來時恰看到這一幕，非但沒制止，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臂旁觀，隨即下令：「較量可以，拳腳需有分寸，不得傷及和氣，更不准下死手！我當裁判，誰若違反，軍法從事！」
說完，他特意瞪向烏維，聲如洪鐘：「大個子！說你呢！聽見沒有？點到即止！」
秦猛不擔心其他人，唯獨怕這心思單純、發狠便收不住力的山蠻巨漢動真格。
見烏維雖面露不服卻重重點頭，他才稍稍放心。
首次見到烏維這般形貌驚人的林婉兒和林小蠻，驚得瞠目結舌。
走出好遠，林婉兒才回過神，低聲問：「這…這是山蠻人？」
「沒錯！」秦小芸昂起小腦袋，帶著自豪回應：「這是我哥的侍衛烏維，他可厲害了。」
「啊？」林婉兒和小蠻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她們從書中讀到，山蠻多兇殘、無法溝通，甚至傳說食人，竟有人能將其收服，還充作貼身侍衛，著實不可思議。
校場上的「圍毆」得到將軍首肯後，氣氛愈發激烈。
眾人脫掉盔甲，赤手空拳肉搏角力。
烏維果然勇猛，嗷嗷怪叫，一人單挑十來個精悍親衛。
他舉手投足間力量磅礴，不時有親衛被甩飛出去，摔得積雪飛揚。
但王善、王良、牛五這三大親兵隊的「滾刀肉」亦非易與之輩，經驗老道，配合默契，總能避開烏維猛擊，並尋隙反擊。
其餘親衛也同仇敵愾，相互配合，拼死糾纏。
最終，烏維雖力大無窮，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被王善兄弟死死抱住一條腿，牛五纏住另一條，其餘人一擁而上，抱腦袋掐脖子，如疊羅漢般將其牢牢控制在地。
烏維奮力掙扎，氣喘如牛，吼聲震天，王善等人喊著口號，場面激烈又帶幾分滑稽。
陳月娘、秦小芸、王艷從伙房探出頭，無不掩嘴偷笑。
營指揮張崇在外訓練，得知秦猛回來了，把任務交給副手，快步回官署。
他一眼看見被壓制的烏維，瞳孔收縮，心下駭然：「如此巨漢，披重甲沖陣，威勢難當！」
「卑職張崇，見過秦將軍！」張崇上前恭敬行禮。
秦猛連忙攙扶，笑著摁他坐下：「張指揮不必多禮，嘗嘗這粗茶。」
他拎起水壺沖開兩碗茶，茶香雖粗，卻有暖意。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談正事。
張崇說：「自將軍斬了冷艷山的悍匪，城中的富戶老實多了，第二天就主動繳了拖欠的賦稅，不敢耍花樣。郡守衙門有了錢糧能安頓流民，董郡丞也低調了許多。」
「低調？」秦猛冷笑，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張兄弟，你回去轉告林郡守，狼戎襲城，極可能是董襲勾結韃子乾的！」
「什麼？果真是他？」張崇瞳孔收縮，差點打翻茶碗。
「那晚我走後，埋伏的人截了他派往草原的心腹。」秦猛聲音更低：「這事千真萬確，飛虎衛的趙將軍已經審了，錯不了，董家留不得。」
張崇聽得瞪圓了眼，額角滲了汗，連連點頭。
他回過神，壓低聲音：「卑職明白，一定一字不差稟告郡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