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雪夜破營


  踏雪烏騅的鐵蹄踏上拒馬河凍土,寒風颳得更急,秦猛抬手按了按頭頂的契丹絨帽。配上千夫長裘衣,彎刀,活脫脫的契丹兵。

  他身後三百騎兵,也都是這種打扮。

  這隊人馬里,除了親兵隊及軍寨百餘騎兵,其餘兩百餘人,皆是飛虎衛親衛營的精銳。

  這場夜襲,早在袁飛假扮虎賁軍傳令兵送「假命令」時,就與副統領周揚定好並做了準備。

  王善帶隊偵察返回,勒馬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將軍,前方河面冰層夠厚,可全速過河。」

  「好。」秦猛微微頷首,目光穿透風雪眺望對岸草原,迅速下令:「告訴弟兄們,過了河就熄滅馬燈。」

  馬蹄聲驟然加快,三百多騎兵踏著冰面呼嘯而過。

  他們眼中閃過興奮,都記得秦猛出發前的話:「被動挨打不是咱們的規矩,今天要讓女真圖魯木部知道,敢越界,就得付出血的代價!」

  剛踏上草原,秦猛抬手示意全軍止步,下令檢查裝備,給馬蹄裹上氈布,防滑且降低噪音。

  前往https://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他摸了摸馬鞍袋裡的燃燒瓶。

  ——這些裝備和衣甲,都是白天特意送進臨時駐地的,乾糧也按契丹人的習慣換成了肉乾。

  待騎兵陸續裹好馬蹄、戴上嚼籠,馬燈全被熄滅。

  秦猛說了聲「出發」,雙腿一夾馬腹率先衝出,他視力超群在前面領路,騎兵隊緊隨其後。

  黑風嶺是草原少有的丘陵地帶。

  女真馬場依緩坡而建,粗木柵欄圍出大片場地。

  大片圓頂氈帳一座挨著一座整齊排列。

  越靠近裡面,氈房越大越精緻,反之亦然。

  中央最高最大的那頂,便是千夫長哈達的營帳。

  馬廄中隱約可見數百匹戰馬的輪廓,幾個哨兵縮在角落避寒,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在逼近。

  他們從未想過,一向固守的大周軍隊,竟敢渡過河來襲!

  「將軍,一切就緒。」王善低聲稟報,手中彎刀在雪光下泛著寒芒,刀身紋路若隱若現。

  「周將軍。」秦猛沉聲道,聲音在風雪中格外冷峻。

  「末將在。」親衛營副將周揚立即策馬上前,慨然應聲。

  秦猛是一營正將,官職比他高,又是這次突襲的發起者和制定者,他作為下官毫無怨言。

  「按計劃行事。」秦猛低聲說道。

  周揚沉聲領命:「將軍放心,馬廄就交給我們。」

  秦猛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記住,先清守衛,再奪戰馬。動作要快,動靜要小。若是驚跑了馬群,咱們這趟就只能殺殺韃子。」

  周揚重重點頭,帶著袁飛、徐強悄然向東側移動,三人帶隊很快消失在紛飛的雪花中。

  與此同時,王良已帶著十名好手悄無聲息摸掉了外圍的游騎。

  一個哨兵臨死前掙扎著想吹響號角,被王良一把捂住嘴,匕首精準刺入心窩。

  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還映著漫天風雪。

  秦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舉起丈八鐵槍。

  「殺!」

  踏雪烏騅如離弦之箭射出,兩百多騎兵緊隨其後。

  隆隆沉悶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柵欄邊的女真哨兵剛驚醒,睡眼惺忪中只見一群黑影撲面而來。

  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秦猛的鐵槍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

  鮮血飆射濺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淒艷的紅花。

  其他哨兵驚慌失措,正要吹響號角,卻被王善、王良帶隊迅速斬殺。

  一時間,柵欄邊慘叫連連,鮮血染紅了白雪。

  「敵襲!是契丹人!」遠處殘存的崗哨撕心裂肺地大叫。

  氈帳中的女真士兵被驚醒,來不及穿甲,紛紛抄起兵刃衝出來,撲向最近的馬廄。

  在草原上,沒有馬就等於沒有腿!

  儘管韃子警惕性高、反應及時,卻已經太遲了。

  踏雪烏騅神駿非凡,速度最快!

  秦猛一馬當先,最先越過柵欄沖入馬場氈房區,鐵槍舞動如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一個女真兵舉刀迎戰,被秦猛一槍捅穿挑飛,屍體撞翻了身後帳篷。

  烏騅馬四蹄生風,在雪地上如履平地,沿途擋路的女真兵不是被撞飛,就是被刺死挑飛。

  王善、王良各率一隊騎兵從兩翼包抄,砍殺從氈房衝出來的女真兵,精準斬殺吼叫的女真軍官。

  牛五則帶隊直衝營帳區,緊隨秦猛衝鋒擴大戰果,與左右兩翼呼應,衝散聚集的女真兵。

  「殺!」喊殺聲震耳欲聾。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草原的寧靜。

  最大的營帳中突然亮起燈火,一個粗壯的身影提著彎刀沖了出來。

  ——正是千夫長哈達。

  他九尺身高,赤著上身,結實的肌肉在火光下泛著古銅色光澤,怒吼著召集部下反擊。

  突然,帳簾被踏雪烏騅撞得粉碎,秦猛衝殺而來。

  哈達剛翻身上馬,看到秦猛的裝扮,頓時怒喝:「契丹人?該死!你們竟敢撕毀盟約!」

  秦猛聽不懂,罵了句「去你娘的」,鐵槍直刺而出。

  哈達急忙格擋,卻被秦猛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

  兩馬相交,兵刃相擊,迸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花四濺。

  就在這時,東側馬廄方向傳來激烈的廝殺聲。

  周揚和袁飛、徐強正在那裡浴血奮戰。

  戰馬是草原部落的命根子,女真兵拼死抵抗。

  哪怕來不及上馬,也瘋狂地撲上來。

  飛虎衛親衛營是精銳中的精銳,迅速列陣殺敵。

  周揚、徐強帶隊衝鋒,袁飛帶領弓箭手掩護。

  一個女真兵赤手空拳抓住袁飛的馬韁,被徐強一刀劈開天靈蓋,腦漿和鮮血濺了一地。

  「別纏鬥!先開馬廄!」周揚大喝一聲,長刀劈斷一個守衛的脖子,紅白之物灑在雪地上。

  徐強應聲躍上木柵欄,一刀砍斷鎖馬的鐵鏈。

  馬廄里的大群戰馬受驚嘶鳴,躁動不安地踢打著圍欄。

  袁飛帶人死死守住門口,箭無虛發,將試圖救援的女真兵一一射倒。

  一個女真兵舉著火把想點燃馬廄,被徐強一箭射穿手腕,火把掉在雪地上發出「嗤」的聲響。

  一個女真百夫長舉著長矛沖向周揚,矛尖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周揚側身躲過,長刀橫掃劈斷矛杆,順勢刺進對方小腹。

  百夫長慘叫著倒下,腸子從傷口流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剩下的女真兵頓時軍心渙散,有的開始後退。

  另一邊,秦猛與哈達的戰鬥也到了關鍵時刻。

  哈達聽到馬場後方的廝殺聲,氣急敗壞,出手越發狠辣。

  彎刀帶著破空聲劈向秦猛面門,被鐵槍架住,火星四濺。

  秦猛看準時機,突然虛晃一槍變刺為掃,鐵槍狠狠砸在哈達腰間。

  哈達慘叫一聲,馬匹踉蹌後退。

  好個哈達,不愧是部落有名的勇士,強忍劇痛奮力格擋,險險架住刺來的鐵槍。

  秦猛冷笑連連,雙手握槍,一槍快過一槍瘋狂猛戳。

  哈達左支右絀,胯下馬兒被烏騅馬撞得趔趄,彎刀上揚,中門大開。

  「死!」秦猛眼疾手快,鐵槍閃電般刺出,精準穿透哈達的喉嚨。

  哈達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沒入咽喉的鐵槍,轟然墜馬,鮮血噴濺染紅雪地。

  「呔!千夫長哈達已死!」通曉女真話的寨兵大聲吼叫。

  這震懾人心的喊聲此起彼伏。

  牛五率隊衝殺,將哈達的親兵殺散,親自一刀割下哈達的首級,用長槍高高挑起高呼示眾!

  那顆頭顱還在滴血,眼睛圓睜,似乎死不瞑目。

  主將戰死,女真人頓時軍心大亂。

  秦猛立即帶人支援東側馬廄,見周揚已將戰馬趕出,當即下令:「縱火燒營,全軍狠殺!」

  「得令!」

  「將軍有令,狠殺韃子!」

  命令下達後,騎兵們越發瘋狂,吼聲連連。

  第一支火箭劃破雪夜,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密集箭雨直撲氈帳。

  燃燒瓶緊隨其後,落地、碎裂、爆燃,三個動作瞬間完成。

  瓶碎油濺的瞬間,轟隆巨響震徹雪原,橙紅火舌猛地躥起數米高,將皚皚白雪照得亮如白晝。

  伴隨著慘叫,夜空似乎染上了一層血色般的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