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血火馬場
火器作坊改良的燃燒瓶威力更大,火借風勢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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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順著帳篷縫隙鑽竄,灼熱的火浪裹著焦糊味蔓延。
轉瞬間,一片氈帳化為火海。
韃子穿著毛皮衣,來不及逃竄,被火焰吞沒。
一個個火人在雪地上踉蹌撲跌,悽厲慘叫著。
有人渾身是火奔逃,有人在地上翻滾滅火,也有人痛得翻滾、蜷縮,向同伴伸手喊救命。
火焰吞噬毛皮與皮肉的滋滋聲,令人頭皮發麻。
鮮活身影轉瞬化為扭曲的人形火炬,在營地里亂竄,最終在高溫中沉寂被燒焦,或奄奄一息。
火勢迅速蔓延,場面慘不忍睹!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這些人亂跑亂竄,又點燃了不少其他氈房。
秦猛驚訝燃燒瓶在風雪天威力加強,卻沒絲毫猶豫,長槍亂扎,大聲喊殺:「殺,殺韃子!」
「殺光他們,不要有婦人之仁!」
寨兵、飛虎精銳們此起彼伏地吶喊,瘋狂砍殺著。
他們耳畔迴蕩著秦猛出發前的動員:女真韃子踐踏倫理道德,把漢人當作奴隸,視為任人宰割的兩腳羊。
這種根植於骨血的殘暴怎麼改變?
答案只有一個:無法改變,那就只能讓他們死。
女真百夫長、隊長等從睡夢中驚起。
他們胡亂裹了皮袍,連腰帶都沒繫緊,嘶吼著衝出營帳:「起來,集合,敵人夜襲!」
回應他們的只有零散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大多數女真兵衣衫不整、睡眼惺忪,連戰馬都沒有,面對潮水般的騎兵,像風中殘燭般脆弱,反抗是螳臂擋車。
沒等女真兵列陣,大隊騎兵已如驚雷般衝殺而至,彎刀狂舞,寒光閃過,便有女真兵捂著脖頸倒下,鮮血噴濺在營帳布幔上,染成暗紅。
袁飛搭箭在弦,鎖定嘶吼的女真百夫長,箭矢離弦如流星,精準穿透其咽喉。
王善拍馬挺槍,一槍挑飛試圖反抗的隊正,順勢將其踩在馬下;牛五揮著鬼頭刀,刀刃劈在女真小校肩甲上,連骨帶肉劈成兩半。
並非所有女真人都有死戰的勇氣。
許多膽小的韃子見軍官接連被殺,嚇得魂飛魄散,丟掉兵器往營寨後方逃竄,狼狽得堪比受驚的鼠兔,連頭都不敢回。
「殺,別放過一人!」
秦猛一馬當先,胯下烏騅馬踏過滿地屍體,手中長槍直刺斜挑,每一次抖動都帶走一條性命。
他身後,百騎精銳緊緊跟隨,馬蹄踏地聲如悶雷。
在這群被仇恨點燃的戰士眼中,只要是女真人,無論是否跪地投降,都絕無活命的可能。
有的被燒死在帳中,有的想逃跑卻被攔截,還有的喊著長生天跪地,卻被一刀砍死。
幾個女真兵想從柵欄缺口逃出去,王善策馬追上,一刀一個,頭顱滾落在雪地中,眼睛還圓睜著。
周揚見還有殘敵抵抗,與袁飛交換眼神,兩人左右包抄,刀槍揮舞間又解決了幾十人。
風在刮,火在燒,火勢在蔓延。
馬廄里的戰馬、牛棚里的牛羊驚慌嘶吼,掙斷拴柱,撞開柵欄,跑出馬場。
「跑啊!」韃子被殺得膽寒,又見大火捲來,狼狽逃竄。
「殺!」
秦猛、周揚兩支隊伍沒有罷休,率隊追殺。
「嗚嗬——嗚嗬!」戰士們發出契丹式的狂野嚎叫。
沿途遇到逃竄的女真人,無論是飛虎精銳還是軍寨老兵,都執行命令,毫不留情地揮刀斬殺。
一些從軍不久的小伙難免有婦人之仁。
朔風卷著雪沫子,打在寨兵阿武的鐵葉甲上噼啪作響。
他看著馬前跪地的女真老人:枯瘦的手凍得發黑,臉上滿是褶皺,額頭磕在雪地里,連呼「饒命」,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
阿武的刀舉在半空,終究沒劈下去,這老人的模樣,讓他想起了老家村口佝僂的祖父。
刀鋒懸著的瞬間,老人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裡淬著毒,身體也不抖了,藏在袖口的短刀「噌」地彈出,矯健地蹦起來直刺阿武咽喉。
這一幕太過突然,阿武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他胯下戰馬突然驚跳,前蹄踉蹌半步,短刀擦著胸口划過,重重砍在胸口甲冑上,火星炸開時,鐵葉已被劈出深溝。
「該死,沒能宰了你這小崽子!」老人見偷襲落空,唾沫混著雪渣噴出來,用漢語咒罵著。
他剛要再撲,身後騎兵的長刀已破空而來。
「噗」的一聲,老人的身子被劈成兩半,鮮血臟器噴在雪地上,像一朵驟然綻開的妖異紅花。
「你他娘敢心軟?」隊將王善瞪眼喝斥,刀背抽在阿武肩上,震得他胳膊發麻,「將軍早說了,女真部落暴力野蠻,這些韃子沒有一個無辜。」
「這老東西是年紀大了干不動了,年輕時抓咱們漢人的孩子當奴隸,鞭子抽得比誰都狠!」
不遠處,王良提著滴血的刀,吼聲蓋過風聲:「阿武兄弟,對敵人不能仁慈,別拿他們當人看,這群披著人皮的豺狼,殺一個少一個!」
阿武盯著雪地里凝固的血,又摸了摸甲冑上的刀痕——那道印子,比寒風更刺骨。
「是!」他昂首回應,再看向奔逃的女真殘部時,眼中最後一點猶豫已被寒意取代。
刀光再起時,再沒有半分遲疑,每一次落下,都伴著刺破黑夜的慘叫,雪地上的紅也越來越密。
經歷過這個小插曲,更沒人對韃子手下留情,只要追上,刀光閃過,必定有慘叫聲炸響。
一個又一個女真人倒在雪地中,他們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不甘,血液染紅了雪地。
此情此景,猶如大周戍堡被摧毀後,無辜百姓四散奔逃,卻被韃子追上倒在血泊里:
漢人老婆婆為護糧食被殺,那無助的眼神;
書生看著兒子死在面前,臨死那怨毒的目光;
即將做母親的婦人,看著被彎刀挑出腹腔的胎兒……
「殺,給老子殺光他們!」
秦猛一馬當先,吼聲再次震碎黑夜。
他手頭上有女真俘虜,拷問的結果觸目驚心,正因為知道這些,他今夜才來血債血償。
一路追殺出好幾里地,屍橫遍野,逃脫者十不存一。
鮮血染紅了他們的戰袍,人人刀槍都浸染著鮮血,大口喘著粗氣,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秦猛渾身浴血,橫槍立馬,散發著殺氣,他在想是不是一鼓作氣殺入圖魯木部。
但看到身後騎兵神色興奮卻夾雜著疲倦,許多人身上帶傷,便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據情報,圖魯木部有上萬人,而他們人數太少了。
若是如偷襲馬場那樣出其不意還能有所斬獲,現在估計已驚動對方,再去就是自尋死路。
「秦將軍,女真援軍估計快到了!」徐強策馬來報,指著遠處夜空上的火光。
秦猛當機立斷:「咱們撤!」
「快,驅趕馬群牛羊,繞路返回軍寨!」
戰士們紛紛應聲,部分人給韃子補刀,部分人搜刮財物,驅趕著繳獲的戰馬和牛羊。
轟隆隆,遠處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些受傷的韃子來不及補刀,秦猛帶著隊伍迅速撤離。
身後的馬場大火越燒越旺,受傷的女真兵在火海中掙扎慘叫,哀嚎聲漸漸被風雪吞沒。
秦猛回頭望去,馬場中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整片雪地。
他沒有情緒波動,唯有冰冷的眼神和喃喃自語:「這事兒不算完,等著吧,今夜只是一個開始。」
馬場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映成猩紅,成為秦猛部隊撤退時最好的路標,也為遠方的敵人指明了方向。
隊伍裹挾著繳獲的數百匹戰馬和成群牛羊,雖戰果輝煌,卻行速遲緩。
沉重的蹄聲和牛羊的哞叫在寂靜的雪原上傳出老遠。
他們剛離開黑風嶺不足十里地,地面便傳來沉悶的震動,遠處地平線上,一條更粗、更黑的浪潮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洶湧追來——女真上千援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