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烽煙將起
發乎情,止乎禮!
秦猛駐馬而立,揮手與林婉兒道別,目送車隊穿過巡檢司後門,在官道上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收回視線,長嘆一聲:「哎,真是頭疼呀!」
秦猛不是榆木疙瘩,幾天相處,豈會看不出林婉兒眼中情愫?
昨晚還跟陳月娘說起過此事!
只是他已有未過門的妻子,又值韃子即將來犯,邊關危在旦夕,實在無心糾纏兒女情長。
龐仁看得分明,待車隊遠去後,竟不知死活湊上前:「大人,這林小姐似乎...」
「閉嘴!」秦猛瞪眼喝斥,「管好你的巡檢司,少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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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仁嚇得一縮脖子,趕忙噤聲。
「哼,本將倒要看看你這『龐閻王』,練兵練得怎樣?」秦猛臉色陰沉,甩韁直奔關內。
王良狐假虎威,狂翻白眼:「就是,大人做事哪輪到你說三道四?練兵不好,把你擼到底!」
「嘿!你小子長能耐了?我也是你龐哥!」龐仁撇嘴要擺資歷,前方已傳來秦猛的責問。
「龐巡檢!過來!」
秦猛鞭梢直指後方關隘:「這就是你布的防?兩座箭樓,一道木柵?拒馬都沒有,韃子從後方突襲,你這巡檢司半日都守不住!」
龐仁被責問驚得一愣,忙拍馬追上:「大人,後方便是郡城方向,歷來是...」
「糊塗!」秦猛策馬前行,鞭梢划過防線,「董家與韃子往來密切,稱兄道弟,若是裡應外合,第一個端的就是你這巡檢司!」
他縱馬沿關牆疾行,一連指出十餘處疏漏:
箭樓間距過大,柵欄牆根基不牢,營房分布雜亂,山頂瞭望塔觀察哨視野受限……
龐仁跟在後面冷汗涔涔,原以為後方布防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秦猛如此較真。
行至校場,三百兵卒正在操練。
見秦猛到來,兵卒訓練愈發賣力。
騎兵縱馬奔馳,步兵槍陣如林,頗有幾分氣勢。
「花架子!」秦猛冷聲道,「騎兵衝鋒無章法,步兵變陣拖沓,韃子突襲早被沖得七零八落。」
龐仁苦著臉:「大人,這些兵才訓練十來天...」
「從今日起,軍隊推行三三制。」秦猛勒住戰馬,把鐵血軍寨的軍事改革給龐仁道明。
「練兵可靈活變動調整,三人為小組,三組為伙,三伙為小隊,三小隊為中隊,彼此相互依託,進退協同,攻守相援。」
他講解現代軍事編制的好處。
龐仁起初不以為意,越聽越是心驚。
這編組方式看似簡單,卻暗合兵法精要,適合小規模遭遇戰,命令暢通,指揮有度。
正午時分,龐仁命人殺豬宰羊,招待秦猛一行。
秦猛有事找他,便答應下來,與他同去伙房,順便巡視衛生和伙食。
巡檢司變化真大,背靠郡城,又有軍寨支持,糧草不缺,從往日兩頓改為一天三頓管飽。
這幾天,兵卒更是頓頓有葷腥。
那是秦猛送戰馬時,捎來幾車凍成冰砣的馬肉,巡檢司官兵對他敬重多過畏懼。
席間,秦猛見四周無外人,開始說明來意。
「你腦袋放靈活點,別局限三百兵額。」他壓低聲音,「以鄉勇名義再招三五百人,暗中訓練,糧餉我從軍寨撥付。」
「真的?」龐仁大喜過望,誰不希望手下兵多?
他正歡喜,見秦猛神色驟變,好奇問:「大人,可是有大事發生?」
「不錯,這是我親自來的原因。」秦猛點頭,放下碗筷,「界河冰封在即,有場硬仗要打,你這離雙渦堡近,那邊烽火起時,不得馳援。」
「什麼?」龐仁驚得筷子掉落,「可…可是軍令...」
「那是送死。」秦猛冷笑,「韃子最擅圍點打援,你任務是守住要道,確保郡城安全。」
他蘸酒在桌上畫示意圖:「若見血色煙花,說明韃子大舉來犯,立即全軍備戰,飛報郡城。
特別是姓董的,這老東西勾結韃子實錘,是隱患,頗有城府,多半會暗中通敵...」
秦猛比個抹喉手勢:「必要時,先斬後奏。」
龐仁背脊發涼,這才明白秦猛今日為何細查後方防務。
原來真正的殺機不在前方,而在身後。
送走秦猛已是午後。
龐仁站在加固的箭樓上,遠望郡城方向,仿佛一頭蟄伏的猛獸。
「來人!」他喝令,「後門防衛加強,設拒馬,增雙崗,沒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界河邊的雙渦堡,瀰漫著與往日不同的緊張氣息。
秦猛十天前親赴此處,斬了剋扣軍餉、資助韃子的隊將黃安,派部將張富貴坐鎮。
這座曾被韃子攪得人心惶惶的邊堡,像注入了新魂魄。
張富貴滿臉橫肉,落腮虬髯,作戰勇猛,看似粗魯莽撞,實則膽大心細,秦猛交託的事從無折扣。
接手當日,他便將「操練不怠,防務不松,民心不散」的命令貼在堡門,警示全堡。
隨後,他雷厲風行行動。
從原有戍卒中挑出五十個底子尚可的,加入本部騎兵隊,每日天不亮帶他們在堡外雪原奔馳,堆積雪人劈砍,馬刀光在寒風裡閃冷冽。
張富貴讓副手林軍挨家選青壯,拉進操練場。
如今堡內兩百戍卒列隊操練,喊殺聲震落屋檐積雪。
前些日子他們還面黃肌瘦,如今頓頓有葷腥、添了棉衣,眼神滿是鬥志,揮刀似能劈開風雪。
加固城防,張富貴本想動員百姓,可堡民自發扛著工具來了。
壯勞力頂寒風運巨石、伐木材,堆得比堡門還高。
婦人們在家燒熱水、煮薑湯,隔半個時辰往工地送。
半大孩子提竹筐運雪球,凍硬的雪球碼在棚里,戰時能當「滾石」用。
先前被韃子攻破的堡牆缺口,早已修補一新。
張富貴讓人用木板搭模具,混合泥沙、石灰與碎草,澆上冰水,半日凍成比原牆還厚的冰牆。
冰牆與寨牆等高等寬,鋪防滑木板、蓋稻草御風雪,遠看與原牆渾然一體,看不出破損。
每日操練完,張富貴都親自巡視堡牆,踩積雪走得滿頭汗也不歇。
他派探子深夜過河探查草原。
這幾日,探子傳回消息越急:游騎比往常多幾倍,夜裡能看到遠處帳篷火光,顯然有韃子集結。
「怕是要打大仗了。」張富貴望河對岸皺緊眉。
此後幾日,他上報情況後,對兵卒訓練更嚴苛:
騎兵奔馳距離加一倍,步兵劈砍練到手臂發麻才停。
堡牆上滾石、弓箭堆得更多,伙房提前蒸乾糧,備戰事。
這日清晨,張富貴帶新兵在操練場練刺殺。
「報——!」軍卒飛奔而來,滿臉喜色匯報:「將軍!王部將帶兵到堡外,來馳援咱們了!」
「真的?」張富貴猛攥馬鞭,橫肉笑開了花,大步往堡門跑,披風被風吹得翻飛也不顧。
剛到堡門,見遠處雪地里,一支鐵甲隊伍浩浩蕩蕩趕來,甲冑閃冷光,馬蹄濺雪霧,老遠能感肅殺氣。
隊伍前方,王鐵山騎馬笑——他奉命從主寨抽兩百精銳,運送箭矢燃燒瓶等物,天蒙蒙亮出發,頂風雪趕路,午後抵達雙渦堡。
「哈哈哈!老王!你可算來了!」張富貴快步上前,抓住王鐵山手腕,力道差點讓他趔趄。
「張堡主,秦知寨還在主寨誇你把雙渦堡整治得好呢!」王鐵山重重拍他肩膀。
兩人是老搭檔,重逢有說不完的話。
張富貴當即讓人殺豬宰羊、拿好酒,款待增援精銳。
堡民聽說來了援軍,紛紛圍到堡門口,看威風鐵甲軍漢,臉上的擔憂少了,多了幾分心安。
有這樣的隊伍,再凶的韃子也能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