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議，狼坡殺機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卻是周揚站起身，沉聲否定計劃：「五百人？夜襲黑狼部落，斷不可行。」
「如何不可行？」
趙平見老搭檔否決提議，心頭略感不爽，仍耐著性子問道。
秦猛心中一凜，覺得沉穩的周揚果斷否定，定有原因。
「小弟年輕氣盛，周兄若有高見，儘管說來，以便警示。」
「秦知寨，趙大哥。」周揚看看秦猛，又看看趙平，肅然說道：「我們手握草圖不假，但此刻不是時候，契丹韃子調動頻繁，不得不防。」
「另外我聽過黑狼部落，酋長德克薩野心勃勃，極為狡詐謹慎。」
周揚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地點在黑狼部落的位置：「諸位請想，德克薩既敢分兵八百入境，便是計劃出兵，老巢豈會不設防？
這草圖是吳二他們多日前所繪，如今形勢定然有變，糧倉馬廄位置不變，守衛力量已有變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退一萬步，就算夜襲成功，萬一契丹騎兵突然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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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的數百將士就危險了。
我方損失過大，拿什麼防守軍寨？
再者，我們派出大隊精銳，軍寨空虛，若韃子聞風而動、大舉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周揚擲地有聲地說著，最後表看法：「邊軍職責是戍衛邊疆、守護百姓，冒不起這險。尤其在這關鍵時刻，夜襲計劃不妥。」
他這番話出口，眾人陷入沉思，求戰熱情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對潛在風險的清醒認知。
「沒錯，俺不同意夜襲狼戎。」秦大壯首個支持周揚。
常勇皺眉片刻，看向秦猛：「將軍，夜襲計劃能重創黑狼部落，但眼下不是時候。」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不贊同夜襲。
秦猛神色也凝重起來，聽周揚說出幾種理由，便明白是自己低估了黑狼部落。
即便出其不意夜襲成功，自身損失也大。而且變數也會更大，此次夜襲風險比上次大得多。
秦猛已有打算，卻故意裝作不悅，盯著秦大壯：「秦部將，為何認為不妥？能否說說原因？」
秦大壯笑了笑，起身說見解：「自將軍帶隊夜襲女真馬場，才堪堪十日，時間尚短，又殺了那麼多人，各部落怕已是風聲鶴唳。
咱們上次是鑽了空子，同樣的法子，韃子必然防範。」
「不錯，秦部將說的有道理，的確說到點子上。」秦猛眼前一亮，看秦大壯有種刮目相看之感。
這秦大壯雖憨厚，卻謹慎穩重，當了部將後，肩上擔子讓他自發學習，時常請教秦猛、周揚等人，也逐漸成長起來了。
「說得對。」秦猛點頭稱讚，順著話茬繼續說：「不過，你沒考慮到草原人最愛麵皮，萬一吃了血虧不敢伸張，周邊部落並不知道此事。」
「沒錯，我也這麼想，草原韃子如一盤散沙，自私自利，巴不得其他部落被襲、實力衰弱，
開春後好掠奪他們的草場，甚至吞併。」趙平一聽這話，在邊上說出自己的觀點。
「這次夜襲反其道而行，成功概率非常大！」
「概率大也不行，我方不能冒這險。」
周揚見兩人還不死心，板著臉肅然說道：
「秦知寨，草原韃子也有深諳兵法的人，千萬不能輕視，冬季當以應對韃子為主。
出兵伏擊狼戎是按計劃行事，我不阻攔；可若擅自帶兵過界襲擊，就別怪周某打小報告。」
周揚漲紅著臉，卻不肯罷休，轉頭看向趙平：「趙大哥，我知道你喜歡主動進攻，但這次不行。
我記得將軍是讓你來協助鐵血軍寨，以防守為主，而非主動越過界河、夜襲韃子部落。」
「沒錯，草原地勢複雜，那邊風雪仍未停，夜襲黑狼部落太倉促，秦知寨慎重考慮。」見周揚要來真的，袁飛立刻起身發話。
他剛從那邊回來，深知茫茫雪原中各部落犬牙交錯，行軍極難，更何況是夜間。
「何不等打退契丹人，再來考慮此事，急不得。」
「沒錯，請將軍慎重。」徐強等人紛紛勸說。
李山、劉鐵柱見狀，也跟著表態不贊同夜襲。
場中除王善和王良沒做聲，其他人都不看好。
秦猛、趙平相視苦笑，早知這次夜襲無法展開。
但兩人也心知肚明，夜襲風險確實大。
周揚說的在理，目前當以防範韃子為重。一場成功的軍事行動，不僅需要運氣，更要審時度勢。
「好了。」秦猛不再猶豫，朝眾人擺手，最終拍板：「此次夜襲計劃取消，但保留，以後再議。」
他又看向周揚：「周兄何須擔憂？從你說出幾種弊端開始，我就覺得計劃太倉促，不過是就事論事、集思廣益。」
「那就好。」周揚心裡鬆了口氣，抱拳坐下。
秦猛立刻轉移話題，聚焦眼前威脅：「既然周兄說黑狼部落德克薩狡猾，得好好合計。
大夥再議論一下，伏擊計劃不能出岔子，那入境的八百韃子騎兵，才是眼下最要緊的肥肉！」
接下來，眾人圍著草圖反覆復盤計劃，各抒己見。
從伏擊的信號、接應吳二三人的暗號，到韃子走哪條路、如何應對意外、處理俘虜……
諸多細節一一敲定，連最細微的漏洞都沒放過。
因消息傳遞得晚，韃子後天就要入境，留給隊伍準備的時間不多，明早就得出發。
夜色漸深時，計劃終於定妥，一名親兵揣著秦猛的親筆信，翻身上馬，向南河城寨疾馳而去。
鐵血軍寨與飛虎衛的營地里，命令悄然下達。被挑選的精銳紛紛檢查弓弩、磨礪刀槍，人人早早歇息，臉上卻帶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校場旁，秦猛叫住正準備回營備戰的李山和劉鐵柱。
「木工坊改良的新一批軍弩，先給你們換裝上。」秦猛示意親兵抬過兩個木箱，裡面全是勁弩。
「這次伏擊，地利在我，弓弩為先。你們都是老行伍，埋伏要點無需我多言，但有幾點務必記住。」
秦猛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搓揉：「北狼口風大，雪沫子易迷眼，也更易暴露蹤跡。
白天埋伏時，箭矢弩機需用厚布包裹，避免反光和磕碰出聲。將士都要穿厚實些，披上白布，趴在雪地里一動不能動，哪怕韃子馬蹄踩到跟前，沒有號令，也得忍著！」
「將軍放心，俺們曉得輕重緩急。」李山重重點頭：「如上次圍剿那般，俺會讓弟兄們提前用雪擦臉，適應寒氣，免得關鍵時刻打哆嗦。」
劉鐵柱補充：「滾木擂石也已備齊，藏在坡後，都用積雪覆蓋，保准韃子到了眼皮子底下也發現不了。」
「很好。」秦猛拍拍兩人肩膀：「對了，前往北狼口要途經雙渦堡，派人囑咐張富貴、王鐵山他們，加強警戒，隨時準備作戰，不可懈怠。」
「另外，若時機成熟，可主動出擊！」
「是！」兩人齊聲應諾，轉身大步離去，身影融入夜色。
同一片夜色下，南河城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主寨燈火通明，魏文接到秦猛的信後，當即哈哈大笑，將信紙拍在案上：「好個秦猛，果然越來越出息，難得沒忘我這個老上司。
知進退，懂合作，不拘小節，趙將軍沒看錯人！」
他當即下令擂鼓聚將，以趙將軍的名義說明伏擊戰，指著地圖上的狼頭坡，聲音洪亮：
「近來契丹韃子不安分，狼戎又來攪和，鐵血軍寨壓力大，咱們同屬飛虎衛，不能坐視不理。
李雄，你點齊三百精銳，即刻出發，去鐵血軍寨與隊伍會合，協同作戰，務必讓韃子有來無回！」
「末將得令！」李雄起身，抱拳領命。
他心裡抑制不住激動，自上次分別，一直惦記著與秦猛再次並肩作戰的機會，如今終於來了。
三更過後，南河城寨的寨閘門打開，吊橋放下。三百騎兵如潮水般湧出，奔赴鐵血軍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