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濺狼頭坡(一)


  隊伍踏著積雪前行,吳二與穆托達談笑,介紹大周風土人情以放鬆其警惕,陳石、趙虎各看一邊,仔細留意著雪地上的痕跡。

  終於,在接近北狼口的一處岔路口,他倆看到了幾塊看似隨意堆放、實則有特定指向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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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事先與接應人馬約定的暗號,表明己方伏擊圈已布置妥當,讓他們伺機撤離。

  陳石、趙虎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

  當隊伍抵達界河附近時,北岸那如狼頭般的地形已清晰可見。

  穆托達眺望對岸時,沒來由的心悸。他勒住馬韁問道:「吳先生,前面就是北狼口了。

  你對鐵血軍寨的情況,到底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吳二忙不迭點頭,擺出全然配合的姿態:「三公子放心,這是剛升格的軍寨,以前小堡只有數十戍卒,根本擋不住部落兒郎。」

  「如此便好。」穆托達微微點頭,神色稍緩。

  然而,狼戎隊伍的行進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穆托達騎在馬上,眺望著對岸寂靜的山巒,眉頭微蹙,似在反覆思索,遲遲沒有下達渡河的命令。

  「吳先生,」陳石悄悄拉了拉吳二的衣角,低聲道:

  「該引路了,別讓他起疑。」

  吳二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讓自己主動請纓,消除穆托達的疑慮。

  他拍馬上前,對穆托達拱手道:「三公子,前方地形複雜,為穩妥起見,不如讓我帶一小隊人馬先行探路,確認安全後,再發信號通知大隊過河?」

  穆托達正有此意,聞言點頭:「好!有勞吳先生了。

  我給你二十騎,務必仔細探查,不可大意。」

  吳二應聲,帶著二十名狼戎騎兵,率先踏上冰封的河面,朝著對岸的狼頭坡小心翼翼地步步深入。

  他心中既緊張又有種快意!

  ——計劃,終於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與此同時,在狼頭坡的伏擊陣地上,袁飛、李山、劉鐵柱等人已在此潛伏了近半天一夜。

  當負責瞭望的哨兵壓低聲音傳來「韃子來了」的消息時,所有埋伏的將士都精神為之一振。

  但隨即在軍官們凌厲的目光和無聲的手勢命令下,迅速壓下激動,將身體更好地隱藏在各種掩體之後,沒人動彈,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整個伏擊圈死寂一片,只有寒風掠過枯枝的嗚咽聲。

  頭頂的「狼耳」坡後,數百雙冰冷的眼睛正緊緊注視著河面。弓已拉滿,刀已出鞘,只等那一聲令下。

  他們透過掩體的縫隙,看到草原韃子有了動作:吳二帶著一小隊狼戎騎兵,正謹慎地進入狼口通道。

  騎兵們四處張望,甚至用長矛反覆戳刺可疑的雪堆。

  袁飛屏住呼吸,手攥緊又鬆開,心中默念:「沉住氣,沉住氣……放過蝦米,目標是大魚。」

  朔風卷著碎雪掠過荒野,天地間一片蒼茫。吳二裹緊了身上的皮襖,帶著一行人仔細探查了通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未察覺伏兵跡象。

  一名騎兵立刻返回河邊,向對岸發出了代表「安全」的嚎叫。

  穆托達看到先鋒小隊順利通過狼口通道並發出信號,心中那點疑慮終於散去大半。

  他拔出彎刀向前一指,高聲喝道:「勇士們,渡河!目標鐵血軍寨,讓周人見識黑狼的利爪!」

  「嗷嗚——!」

  八百狼戎騎兵發出興奮的嚎叫,紛紛催動戰馬,轟然踏過冰面,湧向那條征服之路。

  拒馬河已徹底冰封,如一條銀白色巨蟒橫臥草原,冰層厚達幾尺,人馬行走如履平地。

  穆托達率領的八百騎兵如黑色潮水般涌過冰面,順利通過狼口通道後,他心頭安定下來。

  他揮動彎刀,下令全軍加速前進。

  穆托達親率主力踏入南岸,黑色騎兵洪流如被狼口吞噬,轉眼已有六百餘騎踏入通道。

  因人配雙馬,這已是通道容納的極限!

  坡頂的袁飛緊攥令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死死盯著通道內的動靜,直到看到穆托達的黃金頭盔越過礌石預設線,終於低喝:「時機到!」

  猩紅令旗猛然向下劈落!

  劉鐵柱在右翼坡頂看得真切,猛地揮動紅旗。兩側士兵同時砍斷繩索,數十根積雪覆蓋的巨型冰木礌石從坡頂轟然滾落。

  這些冰木表面潑水成冰,稜角鋒利,順陡坡滾動加速,瞬間堵死通道出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踏入甬道的狼戎騎兵頓時騷亂。

  與此同時,吳二趁亂矮身撲倒,滾進預先觀察好的雪坑。

  他迅速將懷裡的紅布系在左臂——這是與己方約定的識別信號。

  負責看守他的兩名狼戎騎兵見其異常,揮刀便砍,斜刺里突然衝出陳石與趙虎,短刀直取騎兵的後腰,三兩下解決了看守。

  三人借著馬匹遮擋,快速向左側陡坡移動。

  這一切發生太快,周圍韃子沒反應過來,三人已跑遠,再追為時已晚!

  「放箭!」袁飛長刀指天,聲震四野。

  第一波箭雨如蝗蟲過境,從兩側坡頂傾瀉而下。

  箭矢分三重打擊:

  先是輕箭遠射,覆蓋敵軍後隊;

  接著重箭破甲,直指中軍精銳;

  最後毒箭點殺,專射軍官與旗手。

  「噗哧」聲響成一片,箭矢透皮甲如撕裂布帛,中箭的狼戎騎兵慘叫著跌落馬下。

  有的被箭貫穿咽喉,鮮血噴濺雪地;有的戰馬中箭受驚,將騎手甩下地面。

  「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狼頭坡!

  不過十息,通道內已倒伏近百具屍體,受傷者不計其數!

  「有埋伏!」穆托達驚怒交加,彎刀劈飛迎面箭矢,急令後撤,可退路已封,凍土成了天然的死亡陷阱。

  「放滾木礌石!」袁飛在左翼指揮,發動致命一擊。

  坡頂上,軍卒們合力推動滾木向下碾壓。

  滾木每根一丈多長、一人合抱粗細,從高處滾落帶著雷霆之勢。一名狼戎百夫長舉盾格擋,被連人帶盾砸成肉泥。

  更有特製的「夜叉檑」推滾下來——用濕榆木製成的巨型滾木,表面布滿五寸長鐵刺,重達數百斤。

  它沿通道碾壓而過,騎兵擋不住,所經之處血肉橫飛,留下一條鮮紅血路。

  礌石同樣致命,守軍推下數十斤石塊,石頭在空中翻滾,帶恐怖呼嘯砸向敵群。

  一個狼戎騎兵被礌石正中頭頂,頭盔凹陷、腦漿迸裂;另一塊撞翻三匹戰馬,才在屍堆停下。

  沉重的滾木、礌石轟隆隆砸下,退路堵成絕望石牆,將狼戎隊伍斬成兩段。

  戰馬受驚狂嘶人立,擁擠的通道內頓時亂作一團。

  「該死,不要亂,向兩側坡上射箭!」

  穆托達聲嘶力竭地吼著,試圖聚攏人手反擊,可嘈雜聲淹沒了他的聲音。

  左側林緣突然殺聲震天,伏兵殺出。

  「殺!」李山帶本部人馬殺來,狠狠撞入敵陣。

  騎兵無法衝鋒,就是待宰的羔羊!

  百多名刀盾手如猛虎出林,盾陣撞開亂騎兵,長刀順盾縫刺入,捅穿韃子或拽下馬,瞬間攔腰斬斷通道內敵軍。

  狼戎騎兵潰敗頃刻爆發。

  已通過通道的六百多騎見後路被斷、刀盾兵阻攔,隊伍被分,頓時慌了陣腳。

  他們瘋狂催馬衝撞,卻被兩側陡坡與箭雨壓縮在窄空間,不少人被擠落馬,遭亂蹄踐踏,成了活靶子。

  劉鐵柱的弓弩手換箭如飛,箭雨一波接一波,士兵或中箭死、或被滾石砸斷筋骨,鮮血順雪縫流,很快凍成暗紅冰。

  後隊兩百來個未入通道的騎兵見勢不妙,有的欲救援,有的撥馬逃向草原。

  此時,遠處揚起漫天雪塵,李雄率精銳騎兵如疾風殺至,馬蹄踏碎凍土層,長刀翻飛,欲將後路韃子盡數截殺在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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