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董家的末日(二)
就在董家被抄家之時，位於西城區的董家私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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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由董家利用職權，暗中從草原部落交易良馬，裝備精良的騎兵營，也迎來了不速之客。
營指揮張崇親率本部兩百騎兵，以巡查防務為名闖入。
一部分人馬迅速控制營中馬廄，防止有人騎馬突圍報信；
另一部分直撲中軍大帳及營指揮董傑的住處。
此刻，營指揮董傑，董襲的堂侄，正摟著新納的第九房美妾酣睡，突然被帳外的嘈雜驚醒。
聽聞張崇帶兵闖入軍營，來意不善，董傑勃然大怒，一面匆忙穿衣披甲，一面吼聲如雷。
他召集親信部屬，氣勢洶洶要去尋張崇討個說法。
兩撥人馬在校場對峙，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張崇面無表情，掏出蓋有郡守大印的公文示眾。聲宣布董襲勾結狼戎、襲擊郡衙、叛國投敵的罪行！
然而，驕橫慣了的董傑哪裡管這些？
他一把奪過公文，三兩下撕得粉碎，擲在地上。
還狠狠踩了幾腳，跳腳大罵：「放你娘的狗屁！我叔父是郡丞，豈容你們這些丘八污衊？
定是林安國想排除異己，故意栽贓陷害！待本官上報幽州府，定叫你等吃不了兜著走！」
張崇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廢話，猛地搶上前，不等董傑反應，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將其踹得飛起，撞翻好幾人。
「拿下！」
左右軍士一擁而上，將其摁倒。
董傑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在地上掙扎扭動。身後親兵紛紛拔刀來救，卻被騎兵衝散，許多人成了滾地葫蘆，在地上慘叫。
董傑被捆得結實，面容猙獰叫罵不休，言語間滿是對張崇乃至林安國的威脅。
「狗東西！你敢動我？董家絕不會放過你們！老子要去幽州刺史府，去京城告狀！讓爾等滿門抄斬！」
「找死！」張崇本就對董家勾結韃虜深惡痛絕，此刻見這廝死到臨頭還囂張。
他眼中寒光閃爍，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唰地抽出腰刀，厲聲道：「冥頑不靈，與國賊同流合污！還敢口出狂言，留你不得！斬！」
一聲令下，親兵大步上前，刀光閃過，董傑的人頭落地。
緊接著，張崇依據事先掌握的名單，下令將營中所有與董家關係密切、做過不少壞事的軍官全部揪出。
就當著數百名董家騎兵營軍士的面，毫不留情一一砍了腦袋。
校場上鴉雀無聲，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濃重血腥味瀰漫。
張崇用冰冷如鐵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士兵的臉，聲音沉渾充滿壓迫感：「都看清楚了！
今夜，董襲、董成勾結狼戎黑狼部韃子，襲擊郡衙，謀害林郡守，事跡敗露，已倉皇逃竄！
叛國投敵，鐵證如山！董家覆滅在即，註定滿門抄斬！
你們當中，若自認是董家死黨，現在就站出來，我張崇此刻送他下去陪董傑！
若想活命，立刻與董家劃清界限，主動檢舉告發其罪狀，戴罪立功！知情不報，相互包庇者，以同謀論處，株連九族，休怪國法無情！」
死亡的威脅和鮮血的震懾，讓這些平日驕縱的騎兵徹底膽寒。
短暫死寂之後，一名叫陳炳的低級伍長率先舉手，大聲喊：「張指揮！我願活！我檢舉！
我知道董家多次用軍中淘汰兵甲、庫中糧食，秘密與草原韃虜交易馬匹！現在馬廄里那些上好戰馬，就是這麼來的！」
有了帶頭的，求生欲壓過對董家的恐懼。
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人爭先恐後站出來，將所知董家走私糧食、鐵料、鹽巴等違禁品、刺探軍情、與韃子暗中往來的事和盤托出。
張崇立刻命書記官一一詳細記錄。
時間、地點、人物、經過，務求清晰，讓所有檢舉者當場簽字畫押，形成厚厚一摞董家罪證。
董家府邸被抄，私兵軍營被控制，這僅是開始。
按預先部署，張大膽、唐毛毛等隊將各率一隊精銳，與協助的衙役隊，分別撲向董襲兩個兄弟及幾位核心黨羽的府邸。
過程幾乎如出一轍：破門而入，宣布罪狀，抵抗者格殺勿論，抄沒家產，拘押人犯。
全部被送到郡衙邊上的牢獄之中。
郡衙公堂內，沉重木柱投下森冷陰影，將「清正廉潔」四字牌匾襯得愈發刺目。
董襲被兩名衙役死死按在冰涼青磚地上，方才穿戴整齊的官袍已被扒光，換成囚服。
他艱難抬頭，視線越過堂下林立的皂隸，落在正中緋色官服的身影——林安國端坐案後，面容冷峻，目光銳利。
「你贏了。」
董襲喉間溢出苦笑，嘴角弧度滿是不甘與頹敗，曾經叱吒燕北郡的氣焰，在淪為階下囚的現實里碎得徹底。
林安國指尖輕輕叩擊案幾，冰冷的聲音在空曠公堂迴蕩：「說吧！董襲，究竟還有誰參與販賣郡城糧倉的軍糧、鐵料、鹽巴等違禁物？」
「哼！」董襲猛地偏頭，眼底閃過狠厲，全然無視審問，反而咬牙切齒警告。
「林安國，你得意不了多久！與邊軍攪合在一起，你可知得罪了多少權貴？用不了多久，大禍臨門，到時候，你會比我死得更慘！」
「那不用你操心。」林安國眉頭緊皺，再次喝問，可董襲閉上雙眼，拒不回答任何問題。
就在陷入僵局時，公堂外忽然傳來沉重腳步聲，伴隨鐵甲鏗鏘，渾身是血的龐仁大步踏入。
他甲冑染血，臉上沾著未乾污漬，手中提著滲血的麻布包裹，聲音粗啞如砂紙摩擦。
「林大人，對付這種油鹽不進的老狐狸，尋常審訊無用，唯有酷刑相加，才能撬開他的嘴！」
「你……」董襲聽到熟悉聲音，猛地睜眼。
原本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如同被激怒的餓狼般死死盯住龐仁，似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看我做什麼？」龐仁冷笑，上前一步，一腳踹在董襲心口，將手中包裹重重扔在地上。
麻布包裹落地「啪嗒」彈開，幾顆血淋淋的頭顱滾出，雙目圓睜，凝固著死前的恐懼。
其中一顆頭髮花白的頭顱格外醒目，臉上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正是董襲的父親董文江。
「爹——！」董襲看清頭顱的瞬間，撕心裂肺哭喊，聲音悽厲得讓堂下衙役都不禁側目。
……
整個燕北郡城，今夜都籠罩在肅殺氣氛中，刀光血影間，權力的更迭在殘酷進行。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無法隱瞞。
董家勾結狼戎的陰謀敗露，遭軍方與官府聯合剿殺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傳遍郡城每個角落。
那些往日與董家同氣連枝、利益捆綁緊密的豪強地主、富商鄉紳，無不嚇得魂飛魄散，面如土色。
他們深知唇亡齒寒，更怕林安國和秦猛藉此擴大清算範圍。
一時間，各家各戶燈火通明，人們慌亂收拾金銀細軟，準備連夜出城，前往他處暫避風頭，盼著雷霆風暴過後再圖後計。
然而，他們的如意算盤註定落空。
當心驚膽戰地驅車趕到各處城門時，才發現城門早已被協助官府的青壯和士兵牢牢守住，
那些平日眼中如同螻蟻的泥腿子，此刻手持棍棒刀槍，眼神警惕甚至帶著快意，盯著他們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態度堅決，毫無通融餘地。
想走？門都沒有！
這群肥得流油的「碩鼠」，豈能讓他們官商勾結、吸飽民脂民膏後，輕易溜之大吉？
這一切，早已在正面迎擊韃子的秦猛算計之中。
他不僅要憑天險擋住外部強敵，更要借這次內亂，徹底肅清燕北郡內部不穩定因素。
將這些蛀蟲般的豪強勢力連根拔起，把其積累的巨額財富充作軍資，真正穩固後方，為鐵血軍寨的發展奠定堅實根基。
郡城裡，一場肅清內奸的雷霆行動在烽火夜進行。
而邊境上的血戰更是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