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敵兵至，冰河相會
烽燧堡急促的號角聲讓鐵血軍寨變得沸騰起來。
人人備戰，馬蹄聲急促，踏碎了沿途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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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這群狗雜碎，又來觸霉頭！」
「是咱們殺得太狠，對方來報復了唄！」
「這群番狗，真是陰魂不散！」
李山、劉鐵柱、常勇等將領聞訊趕往堡寨前門，中途不期而遇。
幾人臉上帶著從夢中被驚擾的怒意，一邊策馬奔行，一邊罵不絕口。
見到秦猛帶隊趕來，眾人紛紛閉嘴，如同有了主心骨，抱拳喊了聲「將軍」，拍馬聚攏而來。
「大人，看這動靜，來者不善啊！」李山沉聲道。
秦猛勒馬慢行，嗤笑一聲：「哼，韃虜什麼時候善良過？來得正好，省得咱們等他們來。」
他猛地一揚馬鞭，指向界河方向：「諸位，隨我去河畔，瞧瞧蕭酋帥敗了幾場，折了本錢，還能給咱們演出什麼好戲！」
「到時，咱給他來一齣好戲！」
說罷，秦猛一夾馬腹，一馬當先，朝著寨門方向疾馳。
眾將轟然應諾，胸中戰意被點燃，紛紛打馬緊隨。
午時過後，暖陽開始偏離正空。
寒風呼嘯，溫暖的陽光無法驅散北疆的寒意。
秦猛帶隊抵達拒馬河畔時，寨外營地的趙平、周揚、李雄也帶著隊伍趕來匯合。
眾人立馬高坡，望向河對岸。
只見草原之上，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如同烏雲蓋頂，鐵甲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其中引人注目的是中軍的大群鐵甲重騎兵，人馬皆披重甲，兵刃森然，旗幟飄揚。
一股大軍壓境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人數至少三千。」趙平微微皺眉，語氣帶擔憂：「契丹折損三四千人，慘敗多場，此番捲土重來是想報復。」
「沒錯，這些韃子報復心極強，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周揚、李雄等將領紛紛點頭附和。
說話間，他們目光最終都投向了主心骨秦猛。
「秦知寨，不知你有何高見？」
秦猛眯起眼，冷靜眺望草原上的騎兵陣列，嗤笑一聲：「蕭鐵鷹兇悍有餘，韜略不足。看了幾本兵書就以為會打仗，改不了他蠻夷拉胯的本質。」
「你們看韃子急行軍而來，人、馬都在大口喘氣。若非我軍疲憊，伏擊或出擊，必定能將對方殺得大敗。」
秦猛沒看到對面有掩體、防禦工事，實話實說：「就這麼個半桶水的東西，也闖出偌大名聲，真是沒天理。」
蕭鐵鷹拉胯？趙平、周揚、李雄等人臉頰抽搐。
誰不知道這契丹伏弗郁部酋帥蕭鐵鷹在邊塞的凶名，這些年毀了不少大周戍堡。
乃是并州許多邊民的噩夢！
也只有這位秦知寨敢這麼說，且有資格這麼說，畢竟短期里蕭酋帥只有吃癟的份。
秦猛不管其他人的想法，自顧自說著：「蕭鐵鷹已連吃敗仗，把我等當做勁敵。在沒摸清我軍虛實前，絕不會貿然發動總攻，今日最多派人試探，虛張聲勢一番。」
他環視身旁的秦大壯、李山等部將，叮囑：「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學會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若我是他，必會先派人打招呼，摸底細、提換俘，挽回些顏面。」
話音未落，烽燧堡方向再次響起短促的號角聲。
只見契丹軍陣中，三名騎兵舉著旗幟奔出，速度不快，不斷揮舞著旗幟。
這正是兩軍對峙時，派遣特使的通用禮節。
這一下，趙平、周揚、李雄等人齊刷刷看向秦猛，眼神中充滿驚詫與佩服。
「看我作甚？我只是隨口一說，這廝竟真就來了？」秦猛翻了個白眼，表面滿不在乎，心中卻更確信今冬大規模決戰的可能性已降低。
但他立刻告誡自己，決不能鬆懈，除非趙將軍趕來，或大雪封路、契丹徹底退兵。
那幾名契丹騎兵在距周軍陣前兩百步處勒馬，用生硬的漢話喊道：「大周諸位莫要誤會！我等乃蕭鐵鷹所遣信使，有書信轉交秦猛秦知寨！」
喊罷，其中一人彎弓搭箭，將綁著信箋的箭矢「嗖」地射來，深深釘入河畔冰面。
完成使命後，幾名信使如同驚弓之鳥，迅速調轉馬頭狂奔而回。
秦猛看得分明，他們臉上帶著難掩的驚慌。
顯然，昨夜三支精銳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已在契丹軍中傳開，引發了普遍恐慌。
軍卒越過雪牆，確認無陷阱，才將箭矢連同書信呈上。
秦猛展開一看，果然如他所料。
信上，蕭鐵鷹自吹自擂過往戰績，稱征戰多年從未遇昨夜這般挫敗，對讓他吃虧的將領心生「敬仰」，想邀於冰河之上當面一晤。
「秦知寨，這會面定然是敵人奸計，是否要赴約？」
趙平、周揚等人再次將目光聚焦在秦猛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去！為何不去？」秦猛略一沉吟，斬釘截鐵：「蠻子邀請，我們不去，會被宣揚說大周兒郎怕了他們。」
「沒錯！」
「是這麼個理。」趙平、周揚等將領紛紛點頭稱是，在士卒面前膽怯會影響士氣。
「哼，這是一招陽謀。」秦猛眼神冰冷：「這老小偷雞賊，絲毫不提俘虜的事。那咱提，將俘虜處置掉，留在寨中浪費糧食。」
「哦，秦知寨打算換俘虜？」趙平、李雄來了興趣。
「那是，咱們當面說。他不贖，影響軍心；贖了，正好宰肥羊。」秦猛摩挲著下巴胡茬，眼中閃過算計之光。
這些俘虜除主寨之戰擒獲的蕭克等二十來人，其餘多是護河堡、雙渦堡所獲，全被趙平、周揚當作戰利品送到軍寨。
可把負責後勤的老保長王槐氣得夠嗆，沒少抱怨這些「光吃飯不幹活的癟犢子沒用」。
己方決定後，秦猛派人通告對面，袁飛自告奮勇，阮二兄弟隨行策應。
很快，三人耀武揚威轉告完消息，便策馬折返。
秦猛將頭盔扣在親衛隊將牛五的頭上。
「冰河會面」的場面極具戲劇性。
雙方主將各帶幾十人，周軍越過雪牆，韃子出了草原，踏過封凍河面在河心相隔百餘步勒馬對峙。
「猛子，就是他，你爹當年……」隨行的秦大壯掃視對面來人，突然瞳孔收縮，指著一個彪形大漢低聲說。
「嗯？是冤家路窄！」秦猛面甲下的眼神變得凌厲，盯著對面壯漢，握緊了手中的鐵槍。
他扮作普通護衛，前面有人領隊。
「不對，你不是秦知寨？」此時，對面隊伍中有多人盯著騎黑馬領隊的「秦猛」，脫口而出。
「哼，秦知寨？看來你們得到了他的畫像？」親兵隊長牛五冷笑連連，略帶嘲諷：「定是暗地裡的老鼠送草原好處，你們才來進犯鐵血軍寨？」
「哼，閣下是誰？」蕭鐵鷹策馬上前，冷笑打斷：「本帥邀請的是秦猛秦知寨！」
「本將乃是幽州虎賁軍飛虎衛，牛大炮是也！」牛五大臉一甩，雙眼圓睜，照秦猛的話說：「昨夜指揮戰鬥的便是本將，略施小計殺韃子兩千八，你這契丹酋帥徒有其表！」
「哈哈哈……」他身後，秦猛、秦大壯、王良、袁飛等人哄堂大笑，嘲諷的笑聲響徹拒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