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決定

  林夏心疼地抱住顧菁菁。

  「菁菁...」

  顧菁菁還想說些什麼，這時，護士的聲音從病房外響起。

  「32床顧菁菁，準備手術了！」

  護士推著手術床走進病房，看到林夏時愣了一下。

  「你是她家屬？」

  林夏連忙擦掉眼淚站起來：「嗯，我是！」

  護士點點頭：「那去趟醫生辦公室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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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握了握顧菁菁的手：「別怕，我簽完字就回來。」

  「好...」

  顧菁菁虛弱地點了點頭，然後被護士推往手術室。

  走廊的燈光在眼前晃動，她突然想起許盡歡曾經說過要陪她度過每一個重要時刻的承諾，嘴角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悽厲的笑。

  「真是諷刺啊...」

  她喃喃自語，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手術推車的枕頭上。

  護士以為她是害怕手術，輕聲安慰。

  「別擔心，闌尾炎手術不會有危險的。」

  顧菁菁搖搖頭，閉上眼睛。

  這一刻他終於釋然了。

  那個曾經為她撐傘的少年，早已消失在時光的洪流中......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閉。

  「32床病人已麻醉完畢，準備手術。」

  醫生的聲音在手術室里響起。

  顧菁菁的意識在麻醉的作用下漸漸沉入黑暗。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的雨天。

  許盡歡撐著傘站在她面前，笑容明亮。

  「菁菁，我送你回家。」

  她伸手想抓住他，可他的身影卻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雨幕里。

  「你醒了啊？」

  顧菁菁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白光讓她下意識地皺眉。

  護士站在床邊，輕聲說道：「手術很順利，你家屬去給你買飯了，馬上就能回來。」

  顧菁菁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護士遞來一杯溫水，顧菁菁小口啜飲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病房門口。

  護士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猶豫了一下說道：「你丈夫...還沒來...」

  顧菁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沒關係，我習慣了。」

  是啊，習慣了。

  習慣了被丟下，習慣了不被選擇。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與此同時，宜市機場。

  許盡歡扶著沈佳佳走出航站樓，她腳踝上纏著繃帶，整個人柔弱地靠在他身上。

  「盡歡，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佳佳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哭腔。

  許盡歡笑了笑：「沒事，和老同學這樣客氣幹什麼，你能在需要的時候想起我，我很開心。」

  許盡歡扶著沈佳佳上了車，然後把手機充上電。

  屏幕亮起的瞬間，十幾個未接來電和簡訊彈了出來。

  這裡面有顧菁菁打來的，還有林夏打來的。

  這才恍然想起，他把顧菁菁一個人扔在了醫院。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醫院的。

  許盡歡皺了皺眉，剛想回撥，沈佳佳卻突然喊了一聲。

  「好痛！」

  許盡歡連忙把手機扔到了一旁，擔憂地看著沈佳佳問：「佳佳，你沒事兒吧？」

  「對不起，我腳還是有點疼......」

  沈佳佳咬著唇，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許盡歡嘆了口氣，給顧菁菁發了一條微信把便手機放回了口袋。

  病房裡，顧菁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到許盡歡發來的消息：

  【抱歉，佳佳腳扭傷了，我得先送她回去，稍晚一些在去醫院看你。】

  顧菁菁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在她與許盡歡的聊天界面輸入了一句：「許盡歡，我們離婚吧！」便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發送鍵。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顧菁菁蒼白的臉上。

  她突然覺得一陣輕鬆。

  十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下。

  窗外，雨依舊下著。

  就像十年前的那個雨天一樣。

  只是這一次，那個為她撐傘的男孩不見了......

  第二天。

  在林夏的幫忙下，顧菁菁很快辦完了出院手續。

  而許盡歡依舊沒有出現，甚至連微信都沒有回。

  不過，顧菁菁已經不在意了。

  顧菁菁站在醫院門口，雨後的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林夏幫她提著行李，心疼地看著她：「菁菁，先去我家住幾天吧。」

  「不用了。」顧菁菁搖搖頭。

  「我想回趟老房子。」

  林夏愣了一下：「你是說...我們小學旁邊那個？」

  顧菁菁點點頭，眼神飄向遠方。

  那套房子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唯一財產。

  顧菁菁大一那年，父母車禍去世。

  那段時間，是許盡歡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慰她，才讓她走出了那段陰霾。

  如今看來，或許正是那段經歷，才會讓她對許盡歡毫無保留地付出全部感情。

  林夏嘆了口氣：「那我送你過去吧。」

  老房子在宜市城東的老舊小區里。

  牆壁上爬滿了常春藤，樓道里瀰漫著淡淡的霉味。

  十幾年過去，周圍的環境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

  顧菁菁掏出鑰匙，手指微微發抖。

  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仿佛打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顧菁菁站在客廳中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

  她緩緩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個日記本。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每一頁都寫滿了對許盡歡的愛。

  「菁菁...」林夏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顧菁菁拿起最上面那本，輕輕翻開。

  稚嫩的筆跡寫著：「今天下雨了，許盡歡送我回家，他的傘是藍色的...」

  她突然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夏，你知道嗎？我用了十年時間，才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年少時遇見太驚艷的人，終將會以悲劇收場！」

  顧菁菁合上日記本，轉身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幫我個忙吧。」顧菁菁輕聲說。

  「幫我把這些都燒了！」

  林夏震驚地看著她：「啊？你確定？」

  「嗯。」顧菁菁點點頭。

  「從今天開始，我要學著愛自己了......」

  她拿出手機，看著許盡歡依舊沒有回覆的對話框，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刪除聯繫人。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窗台上。

  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屋裡的兩個女孩。

  顧菁菁突然覺得，原來放下一個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