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葬禮
三天後。
宜市墓園。
天空飄著細雨，整個墓園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顧菁菁穿著一身黑色長裙，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紅腫得像是兩個核桃。
卻倔強地不肯再落一滴淚。
許盡歡站在她身旁，西裝筆挺卻難掩憔悴。
他時不時地看向顧菁菁，欲言又止。
「各位來賓，請默哀三秒鐘。」司儀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沉重。
顧菁菁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趙雪曼慈祥的笑容。
「默哀結束，請家屬致辭。」
許盡歡深吸一口氣，走到話筒前。
「首先，感謝各位來送我媽最後一程...」
許盡歡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我媽生前最疼愛的人就是菁菁...她總說菁菁就像她的親生女兒一樣...」
顧菁菁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顫抖。
「今天，我想請菁菁...也來說幾句話。」
許盡歡突然轉向顧菁菁，眼神中帶著懇求。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顧菁菁。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緩緩走向話筒：「感謝各位來到趙阿姨的葬禮。」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話筒，指節發白。
「趙阿姨...是我這輩子遇到過最溫暖的人，她教會我什麼是愛，什麼是家...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一滴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
顧菁菁猛地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但是我會查清楚真相，不管是誰！如果讓我發現是他謀害了趙阿姨，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她的話音剛落，現場一片譁然。
一旁的許盡歡震驚地看著她，實在沒想到顧菁菁還在認為這件事兒並非意外。
「菁菁！」許盡歡上前一步，一把按住顧菁菁的肩膀。
「我知道你難過，但媽的離開，真的是一場意外！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執著了...」
顧菁菁猛地甩開許盡歡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意外？許盡歡，你捫心自問，你真的相信這是意外嗎？「
她的目光越過許盡歡，直直地落在站在後排的沈佳佳身上。
沈佳佳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菁菁！」許盡歡壓低聲音。
」今天是我媽的葬禮，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回去？」
顧菁菁冷笑一聲：「回去繼續看你被那個女人蒙在鼓裡嗎？」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許盡歡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
這三天的時間裡，顧菁菁好似發瘋了一樣，執拗地認為趙雪曼是被謀殺的。
甚至開始調查那個為他開具死亡證明的警官。
可事實證明，趙雪曼的死確實是一場意外。
如果非要說有疑點，那便是醫院走廊的監控壞了。
可走廊的監控，並非趙雪曼病逝那天壞的。
而是出事兒前一周，就已經損壞。
可不論他怎樣和顧菁菁解釋，她始終無動於衷。
甚至於。
還要強拉著沈燼和林夏一同調查。
搞得這三天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他本以為，舉辦完葬禮，顧菁菁就會有所收斂。
可沒想到，她竟然在葬禮上當眾說出這樣的話。
許盡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菁菁，我知道你很難過，但請你尊重我媽的葬禮。」
顧菁菁的眼神依舊冰冷：「正是因為尊重趙阿姨，我才要在這裡說清楚，許盡歡，你難道不想知道真相嗎？」
「夠了！」
許盡歡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奪過話筒。
「今天的葬禮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到來。」
賓客們面面相覷，但看到許盡歡鐵青的臉色，都識趣地陸續離開。
很快，墓園裡只剩下許盡歡、顧菁菁、沈燼和林夏、沈佳佳五人。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所有人的衣服。
「顧菁菁，你到底想幹什麼？」許盡歡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顧菁菁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要真相。」
「真相就是我媽死於心臟病突發！」許盡歡幾乎是吼出來的。
「法醫報告、死亡證明都清清楚楚，你到底還要怎樣？」
「那些都可以偽造。」顧菁菁寸步不讓。
「偽造？」許盡歡冷笑一聲。
「顧菁菁，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覺得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蠢貨？這份證明是警局出具的，怎麼可能偽造！」
「沈佳佳。」顧菁菁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
沈佳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菁菁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在怎麼樣也不該拿這件事兒誣陷我啊！」
沈佳佳的聲音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許盡歡一把將沈佳佳護在身後，怒視著顧菁菁：「夠了！顧菁菁，你瘋也要有個限度！」
「我沒瘋。」顧菁菁的聲音異常冷靜。
「沈佳佳，你敢發誓嗎？用你最愛的人發誓，說你和趙阿姨的死毫無關係。」
沈佳佳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許盡歡的衣袖。
「有什麼不敢的，如果是我害了趙阿姨，我沈佳佳就...」
「夠了！」
還沒等沈佳佳說完，許盡歡直接打斷了她。
「顧菁菁！我知道你對我媽的感情很深，所以這幾天我一直謙讓你，可你在怎麼樣也不應該在我媽的葬禮上胡說啊！你一直咬著佳佳不放，我問你，你有證據嗎？」
顧菁菁許盡歡問得啞口無言，她確實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
「我...」顧菁菁的嘴唇顫抖著，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沒有證據就閉嘴！」許盡歡怒吼道。
「我媽已經走了，你就不能讓她安息嗎？」
林夏見狀，連忙上前拉住顧菁菁。
雖說她很討厭許盡歡和沈佳佳，但此刻她也覺得顧菁菁有些過了。
這三天來，她一直和顧菁菁在一起。
關於趙雪曼的調查，她也一直跟在顧菁菁身邊。
甚至不惜調動了家裡的資源來調查趙雪曼的死因。
但時至今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雪曼的死是一場意外。
身為顧菁菁的好閨蜜，她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錯再錯。
「菁菁，我們先回去吧，有什麼事等冷靜下來再說。」
同理，沈燼也是一樣。
看到愈加激動的顧菁菁，沈燼長嘆了一口氣，隨即走到許盡歡面前。
「許總，菁菁學姐只是太傷心了，請你理解。」
「理解？」許盡歡冷笑一聲。
「她這三天來一直在騷擾醫院的工作人員，甚至去警局鬧事，現在又在我媽的葬禮上大鬧，你讓我怎麼理解？」
顧菁菁突然掙脫林夏的手，衝到許盡歡面前。
「許盡歡！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懷疑嗎？趙阿姨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顧菁菁的話。
許盡歡的手還懸在半空，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動手。
顧菁菁捂著臉，震驚地看著許盡歡，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你...打我？」
「我...」許盡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沈燼也愣住了，似乎也沒想到許盡歡會動手。
可不論許盡歡怎般有理，當著他的面扇顧菁菁耳光這種事兒，他都是不允許的！
待回過神的瞬間，立刻朝許盡歡撲了上去。
「你個王八蛋敢對菁菁學姐動手，我弄死你！」
沈燼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咆哮著喊道。
許盡歡踉蹌著後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沈燼！」許盡歡怒吼一聲，也揮拳反擊。
兩個男人在雨中扭打成一團，泥水飛濺。
「住手！」顧菁菁尖叫著衝上前，卻被林夏死死拉住。
「菁菁別過去！」林夏緊緊抱住她，
「讓他們打！」
沈佳佳站在一旁，臉色慘白，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她的目光在打鬥的兩人和顧菁菁之間來回遊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夠了！」顧菁菁突然掙脫林夏，衝到兩人中間。
沈燼的拳頭堪堪停在她面前，許盡歡也收住了攻勢。
「學姐...」沈燼喘著粗氣，臉上已經掛了彩。
顧菁菁沒有看他，而是直視許盡歡。
「許盡歡，這一巴掌算是我欠你的，從今以後，我們兩清了，趙阿姨的事，我會繼續查下去。如果最後證明是我錯了，我會親自來向你和沈佳佳道歉。」
許盡歡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顧菁菁，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顧菁菁轉身看向趙雪曼的墓碑。
「趙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幕後兇手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墓園外走去。
林夏和沈燼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沈佳佳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她輕輕拉了拉許盡歡的衣袖「盡歡，我們回去吧，你身上都濕透了...」
許盡歡甩開她的手，冷冷地說：「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可是...」
「我說了，你先回去！」
許盡歡突然提高音量，把沈佳佳嚇了一跳。
沈佳佳咬著嘴唇，委屈地點點頭：「那...那你早點回來。」
說完，撐著傘快步離開了。
雨越下越大，許盡歡獨自站在趙雪曼的墓前，任由雨水打濕全身。
他緩緩跪下來，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媽...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