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玩曖昧的校長
劉媚趕上何凱的腳步。
她猶豫一番,還是對何凱說,「何書記,我們是不是應該叫上主管教育的副鎮長王增才!」
何凱臉上原本尚算平和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劉媚,那眼神不再僅僅是上級對下級的審視,更帶上了一絲失望和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分量。
「劉媚同志,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去親眼看看學校的真實情況,不是去聽某個分管領導的匯報或解釋。」
「王增才副鎮長如果有時間、有責任,他應該自己經常出現在學校,而不是等我們書記、紀委書記去了,才被通知趕過來作陪,不必通知了,就我們兩個人,現在直接過去。」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說完,不再看劉媚瞬間變得蒼白的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繼續向學校走去。
劉媚僵在原地,看著何凱離去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幾下,臉上交織著難堪、無奈,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這位年輕的書記一眼看穿了。
她咬了咬下唇,終究不敢違逆書記明確的指令,也顧不上整理紛亂的心緒,匆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默默地朝著鎮中心小學走去。
午後的陽光帶來些許暖意,卻驅不散沿途的塵土和蕭條。
還沒到學校門口,就看到三三兩兩的小學生背著書包往學校走。
現在是午休時間剛過,下午上課前。
讓何凱心頭再次一緊的是,好幾個孩子手裡,依舊提著那種髒兮兮的塑膠袋,裡面隱約可見黑乎乎的煤塊或煤矸石。
他們小小的身影在塵土飛揚的路邊顯得那麼單薄,手中的煤塊與他們稚嫩的臉龐形成刺目的對比。
為了抵禦教室里的嚴寒,這些孩子不得不在午休時間,繼續重複著早晨的「工作」。
何凱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仿佛有隻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放慢了腳步,默默地看著那些孩子走進校門。
劉媚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的眉頭下意識地緊緊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清晰的……嫌棄和不適。
她或許並非不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對髒亂環境的本能排斥,以及可能對接下來要面對的場景的某種預期和不安。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整潔的圍巾和衣領,仿佛要隔開這空氣中的灰塵和眼前的景象。
何凱將她這一閃而逝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對這位紀委書記的認知又添了一筆。
一個對基層疾苦缺乏切身體驗和深層共情、甚至有些潔癖的機關幹部形象,隱約浮現。
走進學校院子,景象比外面稍好,但依然破敗。
坑窪的泥土地面上,一些孩子在追逐打鬧,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沾著灰塵和煤灰,確實像一個個「泥猴」。
孩子們的笑聲天真爛漫,卻讓這破敗的環境更顯幾分悽惶。
何凱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前排那間門框上掛著「校長室」牌子的平房。
剛走近,還沒抬手敲門,一陣異樣的、壓抑的聲響就隔著並不隔音的門板傳了出來。
那是男女混雜的、刻意壓低了的調笑聲,以及一些曖昧不清的摩擦和挪動桌椅的細微聲響。
何凱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清楚這動靜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跟在他身後的劉媚顯然也聽到了。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隨即湧上惱怒和極度的尷尬,眼神躲閃,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
這就是一校之長在午休時間的工作?
外面是撿煤取暖的孩子和漏風的教室,裡面是空調暖風和曖昧?
一股邪火直衝何凱腦門,但他強行按捺住了。
他看了一眼掛在牆外、正在嗡嗡作響的空調外機。
這是整個學校他看到的唯一一台空調。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抬起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但足以打斷裡面旖旎氣氛的力度,叩響了門板。
「篤!篤!篤!」
裡面的動靜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才傳來一個男人帶著被打擾的極度不悅和一絲慌亂的呵斥,「誰啊?!敲什麼敲!午休時間!」
何凱的臉色已經冷得像冰。
劉媚見狀,不得不硬著頭皮,對著門內提高聲音說道,「韓校長!我是鎮紀委的劉媚!新任鎮黨委何書記來了,請開門!」
「啊?!」
裡面傳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是更加慌亂急促的窸窣聲,夾雜著低低的女子驚呼和衣物摩擦的響動。
大約過了一分鐘,房門才被從裡面猛地拉開。
一個約莫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有些凌亂、襯衫紐扣扣錯了一顆。
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盡潮紅和汗意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男人看到門口面色冷峻的何凱和一臉尷尬的劉媚,眼神瞬間慌亂,下意識地想伸手整理頭髮和衣襟,卻又顯得手足無措。
他身後,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色潮紅、頭髮微亂、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年輕女子,貼著門邊,飛快地溜了出來,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頭也不回地跑向了後排的教師宿舍區。
這男人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您……您就是何書記吧?歡迎歡迎!我是……我是中心小學校長,韓有才,哎呀,您看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快,快請進裡面坐!」
他側身讓開,想讓何凱和劉媚進入他那間此刻顯得格外「溫暖」且氣息曖昧的辦公室。
何凱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去看他伸出的手,目光如同冰錐,上下掃視著韓有才這不整的衣冠和尚未平復的喘息。
「韓校長,這裡面……方便嗎?看起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你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