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強行切割


  包廂里的氣氛熱到頂點。

  菸酒繚繞,觥籌交錯,滿桌人滿臉通紅,推杯換盞間滿嘴吹捧。

  齊勇剛剛坐穩,端起酒杯還想再拍王彬一通馬屁,暢想自己接手林小龍產業、包攬全縣工程的風光光景。

  王彬靠在椅背上,笑意掛在臉上,正享受著眾人眾星捧月的待遇,整個人輕飄飄的,滿心都是大權在握的暢快。

  似乎這一刻他就是全縣最大的領導。

  哐」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滿室的喧譁。

  包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王彬站起身罵了起來,「誰他媽的沒長眼睛...」

  但話說了半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七八名身著制服、荷槍實彈的民警魚貫而入,腳步沉穩有力,進門瞬間就封住了所有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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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著寒光的制式裝備、緊繃的神情,帶著一股碾壓式的肅殺氣場,瞬間壓滅了包房裡的氣氛。

  熱鬧嘈雜的包廂,一秒死寂。

  所有人手裡的酒杯、筷子,全都下意識停在半空,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王彬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但面上還強撐著副縣長的從容,故作鎮定地站起身,抬手虛壓了一下,擺出一副熟稔的姿態。

  「幾位警官,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就是朋友聚餐,純屬私人飯局,沒鬧任何事。」

  他笑著開口,語氣刻意緩和,帶著幾分官場周旋的圓滑,「是不是走錯包廂了?」

  帶頭的刑偵警官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全場慌亂的人群,最終緊緊盯住桌案對面的齊勇,語氣乾脆,沒有半分多餘客套。

  即使已經確定齊勇在場,他還是掏出了警官證,「市局刑偵支隊辦案,齊勇在不在現場?」

  一句話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原本還囂張跋扈、暢想未來的齊勇,臉色瞬間煞白。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剛剛的狂妄氣焰徹底消散,喉嚨發緊,說話都帶著顫音,強裝鎮定地開口,「警官,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我沒犯事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你怎麼知道有誤會,心裡有鬼吧!」

  「警...警官...我是...我又沒做什麼...」

  帶隊警官往前踏出一步,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齊二猛夫婦滅門案,你藏得倒是夠深,演戲演了這麼多年。」

  「這麼多年,你一直把髒水潑給林小龍,以為死無對證、永遠不會翻案?」

  齊勇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慌了神,本能地瘋狂辯駁,語速又快又亂。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當年是林小龍!是林小龍害死我大哥大嫂!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你們不能亂抓人,一定是何凱,何凱袒護林小龍,他收了林小龍的錢,還睡了林小龍的女兒!」

  「放屁!」

  「警官,我說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警官根本懶得聽他的狡辯,這種垂死掙扎的說辭,他們早已見得麻木。

  他抬手淡淡一揮,動作乾脆利落。

  「帶走。」

  兩名身強力壯的民警立刻上前,大步跨到桌前,一左一右控制住齊勇的胳膊。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緊,寒光一閃,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金屬貼膚的冰涼,瞬間擊碎了他所有僥倖。

  「我冤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們憑什麼抓我!」

  齊勇徹底崩了,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雙腿不停打戰,被民警架著騰空,只能嘶啞著嗓子拼命嘶吼,聲音里滿是崩潰的哭腔。

  帶隊警官面色冷硬,看著他醜態百出的模樣,語氣平淡卻極具威懾,「我們辦過的案子,沒有哪個嫌疑人被抓時不喊冤,你真要是清白的,我們不會帶著全套警力,專程上門抓你。證據確鑿,不用白費力氣辯解。」

  一旁的王彬看得心臟狂跳,頭皮發麻。

  前一秒還在聽齊勇表忠心、談合作、畫大餅,下一秒人就被市局雷霆抓捕,還是陳年命案的重案。

  巨大的落差讓他心神大亂,再也裝不住從容,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用身份壓場、緩和局面。

  「警察同志,稍等、稍等!我是睢山縣副縣長王彬,這場飯局是我組織的,這裡面肯定有誤會,能不能先通個氣,我們縣裡配合調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警官直接打斷,語氣不卑不亢,絲毫不給半點情面。

  「王縣長,理解你的顧慮,但本次行動是市局督辦,我們領導向市委匯報過的專項案件,任何人說情都沒用,就算是市長在場,也必須依法辦案。」

  沒有周旋餘地,沒有官場情面。

  話音落下,兩名民警直接拖著癱軟無力、不停掙扎嘶吼的齊勇,快步走出包廂。

  厚重的房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卻徹底鎖死了包廂內所有人的慌亂。

  方才還喧鬧沸騰、極盡吹捧的酒局,瞬間死寂無聲。

  滿桌的山珍海味還冒著餘溫,杯中酒水未涼,可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一個個低著頭、屏住呼吸,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抬頭對視。

  剛剛跟著吹捧齊勇、巴結王彬的一眾老闆和副局長,此刻全都噤若寒蟬,心裡又慌又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職位最高的王彬身上,帶著慌亂、忐忑和無助,等著他拿主意。

  王彬站在原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心冰涼發麻。

  他強壓著心底的慌亂,故作鎮定地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都散了吧,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外傳,我這邊要立刻給張縣長匯報情況。」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收拾東西,低著頭快步逃離包廂,一秒都不敢多待。

  短短片刻,喧鬧的包廂只剩下王彬孤身一人。

  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滿地狼藉,殘酒剩菜、散落的酒杯,襯得他格外狼狽。

  他再也撐不住體面,慌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點開張青山的號碼,連忙撥了過去。

  嘟聲持續響起,無人接聽。

  一遍、兩遍、三遍……連續撥打數次,電話始終無人應答。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順著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席捲全身。

  王彬臉色越來越白,心跳快得離譜,腦子裡亂糟糟的。

  齊勇被抓,那件陳年命案翻案、市局空降辦案,一連串的變故砸下來,讓他徹底慌了神。

  他猛地站直身體,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抬手胡亂往身上披,腳步倉促,轉身就要往外沖,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屏幕跳動著「張青山」三個字。

  王彬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按下接聽鍵,語氣帶著極致的急切。

  「張縣長!您可算接電話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張青山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明顯的不耐和慍怒,氣場壓人。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天塌下來了?」

  「真出事了!」

  王彬急得快哭出來,語速飛快,帶著濃濃的哭腔,「齊勇被市局的人當場抓走了!就在剛才酒店包廂里,人直接被銬走了!當年齊二猛夫婦的案子被翻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隨即傳來張青山難以置信的低喝,「胡說八道!那個案子不是林小龍乾的?怎麼會扯到齊勇頭上?」

  這一句話瞬間點醒王彬。

  他渾身一震,腦子瞬間清明,後背寒意暴漲。

  從頭到尾,齊勇都在撒謊。

  他不僅騙了所有人,還借著大家的認知偏差,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躲在暗處伺機反噬林小龍,而他們這群人,全程被耍得團團轉,傻乎乎地幫一個命案真兇站台、撐腰。

  巨大的後怕席捲全身,王彬聲音發顫,慌得語無倫次,「縣長……我們被騙了,齊勇一直在騙我們!這下徹底麻煩了,我擔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青山粗暴的厲聲打斷。

  「擔心什麼?瞎擔心!這事跟你有半點關係?少在這裡庸人自擾!」

  語氣兇狠,帶著強行切割的決絕。

  話音落下,不等王彬再多說半個字,電話直接被粗暴掛斷。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嘟嘟忙音。

  王彬舉著手機,僵在原地,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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