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嫁妝是繼母拿走的
崔時清淺笑:「不過,還需溫大公子幫我去看看,沈玉茹把我的嫁妝賣到哪家鋪子了。」
「你不是已經引導她去滙豐當鋪了嗎?」
溫明舟剛剛一直跟在崔時清後面,聽的清楚。
崔時清力求嚴謹:「你再去確認一眼。我走的每一步都不能錯。」
「好吧。」溫明舟認命答道,「你現在使喚我這位朝廷命官可真是順手。」
崔時清手中動作一頓,她確實差點忘了,這位未婚夫可是大梁第一首輔。
「合作罷了。」
崔時清隨口解釋,把在街邊買的桂花糕塞到了溫明舟手心裡。
「吃吧。」崔時清吐出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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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想溫明舟這個大靠山病了。
溫明舟清冷的眉宇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糕點泛著油膩光感,指尖甚至還能感受到崔時清殘留的溫度。
他素來講究,入口之物需潔淨精緻,這般粗糲直接的食物遞送方式,於他而言,近乎冒犯。
他下意識將這東西擱下,想尋塊帕子拭手。
「必須吃。」崔時清還以為他不想吃街邊隨便買來的東西,語氣裡帶著點強硬,「你如今這般模樣,更需保存體力。」
溫明舟準備放下的動作頓住了。
自幼他身邊的人就對他恭敬謹慎,像崔時清這樣強硬的關心,倒是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終是將那塊不甚潔淨的糕點送入了口中。
甜糯的味道在唇齒間化開,似乎也並非那麼難以忍受。
這時,梳月走進來:「小姐,天色已晚,奴婢給您更衣吧。」
崔時清點點頭,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微微發熱:「等等。」
「你出去。」
崔時清有些彆扭地側過臉,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別人看不見,崔時清可是能看見,一個大男人就在這房間裡。她要寬衣就寢,終究是難以坦然。
侍立在旁的梳月愣了一下,雖然覺得小姐這話有些突兀,但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小姐,奴婢就在外間守著,您有事喚我。」
溫明舟當然知道崔時清是在說自己。
他斟酌了下用詞,方才緩緩開口:「我們畢竟是有一紙婚約在身的,如果我沒落水變透明,說不定今日就是我們的大婚之日。」
溫明舟只是覺得來日方長,崔時清要慢慢接受兩人是夫妻這個事實。
可這話到崔時清耳朵里就變了味。
天吶,大梁第一首輔,高高在上的溫大公子色心居然這麼大!
「那也不行。」崔時清拒絕道。
眼見少女就要生氣,溫明舟便沒再多說,秉著禮節,退了出去。
翌日一早,天色剛亮。
崔時清再次出現在了滙豐典當的門口。她今日換了一身略顯素淨但料子尚可的衣裙,神色從容地走了進去。
昨晚溫明舟已跟著李嬤嬤出去了,確認了沈玉茹是把首飾當給了滙豐典當。
王掌柜一大早就立在門口,一見是她,立刻認了出來,臉上堆滿了比昨日更甚的殷勤:「姑娘您來了!快請進!」
崔時清微微頷首,取出昨日賒帳的憑證,將東西如數還上,舉止大方,氣度沉穩。
王掌柜敲算盤的時候,崔時清隨意客套道:「最近生意可好?」
「有姑娘常常光顧,好的不得了!」王掌柜一有時機就拍馬屁。
崔時清卻是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籠罩上一抹輕愁。
「怎麼,姑娘有不順心的事?」
崔時清對著王掌柜憂心道:「掌柜的,不瞞您說,我昨日回府後仔細清點,發現我祖母留給我的一批首飾,竟不翼而飛了。」
「喲,還有這事?莫非是家裡進賊了?」
「可不。其中有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一對白玉絞絲鐲子,還有一套珍珠手釧……唉,真是急死人了,那都是祖母留下的念想啊。」
她報出的幾樣首飾特徵,清晰具體。
旁邊站著的夥計一聽「赤金點翠蝴蝶簪」、「白玉絞絲鐲子」、「珍珠手釧」……
怎麼都這麼熟悉?
夥計一拍腦袋,這不就是昨日傍晚李嬤嬤鬼鬼祟祟來當掉的那批首飾嗎?
夥計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哎呀,姑娘您說的這些首飾我好像都見過。」
崔時清立刻抓住他的話頭,演技瞬間上線。
她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急切,聲量提高了些:「這位小哥,你莫非見過這些首飾?求你快告訴我!」
此時店鋪里已有三三兩兩的客人正在辦理典當,一聽這邊似乎有豪門秘辛可挖,頓時都豎起了耳朵,不動聲色地圍攏過來,交換著眼神。
門口一位像是大戶人家僕婦的婦人,剛辦完事準備離開,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停下了腳步。
她是溫夫人林氏身邊的管事嬤嬤林芝,今日恰好奉溫夫人之命來此處置一件舊物。
林芝目光敏銳地看向被圍在中心的崔時清,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不是大少爺那未過門的媳婦嗎?
在崔時清焦急的追問下,那夥計只覺得壓力巨大,額頭冒汗。
王掌柜覺得這夥計真是不上道,斥責他道:「溫家的兒媳丟了東西,你還不幫著想想?」
周圍人一聽和溫家有關,忙跟著出主意,都想在溫家的人面前露個臉。
「姑娘,你只管說,我去報官!」
王掌柜看看這位溫家的兒媳,又想到那李嬤嬤是崔家的人。
溫家和崔家,該得罪誰,王掌柜心裡還是能掂量清楚的。
夥計迫於壓力,只得湊近一些道:「姑娘……小的,小的說了您可別怪罪。」
「昨兒個晚上,快閉店的時候,崔家大夫人身邊的那個李嬤嬤,來當了一批首飾,那樣式,就跟您剛才說的,對得上號。」
「轟——」人群雖然壓抑著,但竊竊私語聲已然響起。
崔時清適時地身形微晃,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竟然是母親?她為何要如此……」
掌柜的一聽了不得了了:「您是崔家的小姐?」
崔時清抹著眼淚:「不怕您笑話,以前被母親趕到鄉下莊子裡住著,才回京。」
忽然,幾個穿著公服的官差走了進來。
為首的張京兆聲如洪鐘:「剛才是誰去衙門報的案?出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