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崔惜窈的壽禮上不了台面 溫府馬


  溫府馬車內,崔時清靜靜坐著,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馬車抵達宮門,此處已是車水馬龍,各路勛貴重臣及其家眷絡繹不絕。

  崔時清剛下馬車,便看到溫母林氏已在宮婢的簇擁下等著她了。

  林氏今日一身一品誥命的正裝,氣勢雍容華貴。

  見到崔時清,林氏身邊的婢女立刻上前將她攔了下來:「崔小姐,我們夫人有請。」

  崔時清深吸一口氣,跟著宮婢的指引到了林氏面前。

  林氏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乾淨的衣裙上掃過,眉頭幾乎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待會兒進入皇宮,便代表著我溫家的臉面。把你身上那股子微縮的小家子氣給我收起來,抬頭,挺胸,目視平天。」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可以說是敲打了。

  崔時清能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向她看來。

  

  她恭順應道:「是,時清謹遵夫人教誨。」

  今日是她承了溫府的情,這份順從就是應該付出的代價。

  崔時清將心中的情緒壓下,依照林氏所言,調整姿態,抬起眼眸。

  那份沉靜淡雅的氣質從眼眸里自然流露出來,壓住了初入宮廷的生澀,連林氏也驚了一驚。

  「嗯,這才像點樣。天家威嚴之地,從容大氣方是根本。」林氏臉色稍霽,「進去吧。」

  溫明舟卻在她身後說:「你別聽我母親的,待會兒見到太后、陛下,該迴避目光還得迴避。」

  「嗯?不是陛下見了你也要面帶笑意嗎?」崔時清反問道。

  溫夫人皺眉:「你這話是聽誰說的?慎言。」

  崔時清急忙閉上嘴,她差點忘了別人看不見溫明舟,還以為她是在和溫夫人說話。

  溫夫人話鋒又一轉,聲音傷感:「不過,若是我兒還在,陛下見到他確實也要禮讓三分。」

  就在這時,崔惜窈的馬車也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溫夫人旁邊的崔時清。

  她心中一股妒火燃了起來,快步上前,先是規規矩矩地向林氏行禮,隨即目光轉向崔時清,聲音柔軟:「姐姐第一次進宮,可千萬要跟緊了溫夫人,莫要左顧右盼,露了怯,平白惹人笑話才好。」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卻帶著刺,當眾貶低崔時清沒見過世面。

  崔時清剛想開口回應,溫夫人眼皮一抬,冰冷的聲音先崔時清一步出來了。

  「我溫家的兒媳,何時需要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來議論規矩了?你崔家的家教,便是如此?」

  溫夫人的聲音中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崔惜窈面色煞白,溫母的寒慄的目光讓她不敢說話。

  她雖和太子交好,但畢竟沒有婚約傍身。

  崔時清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咬著唇,屈辱地退到一邊。

  崔時清適時地解圍:「溫夫人,想必惜窈妹妹也是為了我好,好心提醒我罷了,當是和崔家家教無關。」

  溫夫人眼底流過幾分動容:「你是好孩子。」

  崔時清笑笑,在溫夫人看不見的角度,向崔惜窈挑眉。

  裝善良溫柔,誰不會?

  崔惜窈恨恨地跺腳,牙縫裡擠出「你給我等著」幾個字,轉身走了。

  未過多時,京中大戶人家的小姐們都已到場,聚在一起說笑。

  崔惜窈為了緩解尷尬,也為了找回場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對陸雲舒道:「為了太后壽辰,我可是準備了許久,親手繡成了一幅《百鳥爭春圖》,用的都是上好的絲線,一針一線我都不敢懈怠呢。」

  她本以為會得到讚賞,不料旁邊幾位貴女聞言,卻低聲交談起來。

  「《百鳥爭春圖》?倒是常見……」

  「心意是好的,只是太后她老人家什麼珍品沒見過?」

  「只怕是崔府落寞,沒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只能獻心意了。」

  顯然,在這些見慣了奇珍異寶的頂級貴女圈子裡,一副手工繡品,即便用心,也略顯寒酸。

  崔惜窈的臉色由紅轉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陸雲舒好心提醒她:「惜窈,其他小姐送的好像都是些奇珍異寶,據說劉尚書家裡送的是東海珊瑚屏風,張大人不知從哪尋來了一尊羊脂玉觀音……」

  「夠了!」崔惜窈越聽越氣,打斷了陸雲舒的話。

  不都是他們父親去搜羅來的嗎,自己一點力都沒出,在這裡炫耀什麼炫耀!

  陸雲舒也有了慍色:「惜窈,我是好心提醒你的。」

  崔時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崔惜窈強裝鎮定的臉上,語氣溫和:「妹妹這幅畫,雖然比不上珊瑚玉石珍貴,但貴在親力親為,這份孝心,的確難得。想必太后會喜歡妹妹這份誠摯心意的吧。」

  周圍傳來一陣低笑。

  誠摯心意?

  這個年頭,就屬心意不值錢。

  崔惜窈咬牙切齒,卻不好在眾人面前直接發作。

  崔時清:「妹妹繡工真好,我記得某一處地方,似乎用了極為繁複的套針與滾針之法,才使得那鳥兒如此鮮活立體的。」

  「妹妹於此技藝精湛,可否為我們講解一二,這羽毛的光澤過度,具體是如何處理的?」

  此言一出,崔惜窈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她嘴唇囁嚅了幾下,支支吾吾答道:「……就,就是那般繡的,穿針引線,穿針引線你還不會嗎?」

  崔惜窈說不出任何專業術語或是技巧,回答的空洞無力。

  周圍的貴女們都是人精,見此情形,心裡誰還有不明白的?

  紛紛低下頭交換著眼神,嘴角噙著譏諷的笑意。

  崔時清冷哼出聲。

  她也沒見過崔惜窈那幅《百鳥爭春圖》,只不過賭了一把。

  沒想到隨意說了幾個繡法,還真就將崔惜窈難住了。

  崔惜窈氣得渾身發抖,羞憤交加。

  她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尖聲質問:「時清姐姐說的這般頭頭是道,那姐姐想必是準備了更出色的壽禮吧?」

  「只是……我怎麼沒見有小廝幫姐姐抬進來呢?」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溫夫人,都聚焦在了崔時清身上。

  是啊,她兩手空空,壽禮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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