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虧空的帳冊在沈玉茹屋裡
崔文正還正在疑惑之時，沈玉茹已經想著如何處置崔時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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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茹臉上混雜著震驚與憤怒的表情，指著崔時清，聲音陡然拔高：「快來人啊，按住崔時清，別讓她跑了！」
崔惜窈早就按捺不住，此刻立刻跳出來，滿臉鄙夷和幸災樂禍：「我就知道！你從莊子上回來，一身窮酸氣，見了銀子還能不動心？」
「定是你貪了庫房的錢，才做了本假帳糊弄父親的。父親，母親，你們可要明察啊，不能讓她壞了我們崔家的名聲！」
周圍的僕役婆子們已經躍躍欲試，只等主子一聲令下，就要上前拿人。
畢竟，當家主母和二小姐言之鑿鑿，而大小姐孤身一人，勢單力薄。
崔文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理智告訴他，帳本上的數目有些蹊蹺，恐怕是沈玉茹在為難崔時清。
只是若由他說出來這兩本帳冊都沒問題，豈不是打了沈玉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那不等同於打了他的臉，丟了整個溫家的臉？
但是把問題都推到崔時清身上就不一樣了，她是從鄉下接回來的，犯了錯也和他關係不大。
於是崔文正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將帳冊扔進了草叢的泥堆里，企圖銷毀證據。
隨後他看向崔時清，道：「時清，你母親所言，可是真的？」
溫夫人一直站在一旁，此刻臉色也明顯不太好看了。
只不過她的臉色不好，倒不像是對於這場鬧劇，而像是真的身體病了一樣。
沈玉茹和崔惜窈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快意，等著看崔時清驚慌失措，百口莫辯。
崔時清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甚至彎腰，從容地撿起了被崔文正摔在泥坑裡的舊帳冊。
「母親，妹妹，父親，」她抬起頭，聲音清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困惑，「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虧空？什麼假帳？」
她將那本泛黃的帳冊翻開，指尖點著上面的條目：「這上面記錄的是西庫房五年的日常流水，女兒核對過，與庫房現存的舊物可以對上。雖然陳舊，但並無問題。」
她又舉起那本青布包著的舊帳冊：「而這本，是女兒這幾日根據清點結果，重新謄錄的現有物品帳冊，一物一記，與庫房實物完全相符。」
「何來做假帳掩蓋虧空一說？」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越發難看的沈玉茹，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方才母親特意吩咐秋紋去女兒屋子裡取帳冊，為什麼？是想故意從女兒房間裡搜出什麼嗎？」
「還有，母親連這本帳冊看都沒仔細看，是如何言之鑿鑿這本帳冊有巨大虧空的？」
沈玉茹腦袋瞬間亂了。
怎麼可能？
她明明讓人把有虧空的真帳冊埋在了崔時清的院子裡了。
「這上面怎麼可能沒有虧空！」沈玉茹一著急，就直接問出了口，反而暴露了她。
崔時清帶著笑意，淡淡注視著沈玉茹，沈玉茹一把奪過那本帳冊，仔細一翻，居然真的沒有虧空！
沈玉茹被她平靜的態度逼得有些亂了方寸，脫口道：「這、這不可能，我明明埋好了真帳冊，這是假的……」
「哦？」崔時清眉梢微挑，「那依母親之見，真帳可能藏在何處？」
沈玉茹自然是回答不上來。
「既然母親不確定，」崔時清步步緊逼，「又為何不等女兒解釋，不看帳冊內容，就直接斷定女兒貪墨做假，甚至要動用家法？」
「我竟不知，母親何時會了未卜先知，又或者，母親原本就是把真帳冊藏在了我的院中，以此來構陷我的？」
她一連串的問題，邏輯清晰，句句戳在沈玉茹言語和行為的矛盾之處。
崔文正眼看事情被崔時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了，他便不再多言了，只想著事後該怎麼教訓崔時清這個不孝女。
沈玉茹被問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你……你巧言令色！帳本肯定有問題的，老爺，您不能信她！」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兩個身影從沈玉茹的院落方向過來，快步朝這邊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消失了好一陣子的梳月，她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跟在梳月身後的，竟然是溫夫人林氏的貼身大丫鬟林芝！
梳月和林芝徑直走到崔時清身邊，又向幾人行了禮。
梳月看了一眼崔時清，看到她微微頷首後，才上前一步：「老爺，夫人。奴婢奉小姐之命，這幾日暗中查訪西庫房舊帳流動。發現帳房吳先生行為可疑，奴婢日日留心觀察，便在大夫人的院子裡發現了這個。」
她說著，又遞上了一本帳冊。
林芝也上前，打開自己手中的布包，裡面是一些散亂的、墨跡新舊不一的單據，還有幾封簡短的信函。
「這些單據和信函，與梳月找到的帳冊內容有關聯，都是從吳先生房中找出來的。」
沈玉茹突然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她這次看清楚了，梳月遞上去的那本帳冊，才是她埋在崔時清院子裡的真帳冊！
但是這本帳冊怎麼會在她的院子裡出現？
這一定是崔時清在陷害她。
想到這，沈玉茹剛要張嘴解釋，卻被崔時清一句話堵了回來：「這次是林芝隨梳月去母親房內拿的，想來並不存在誰陷害母親一說。」
沈玉茹只得閉上了嘴，林芝是溫夫人的人，她怎好懷疑溫夫人？
崔文正接過帳冊翻開，細細查看了一番，他眼底的怒氣就壓不住了。
這上面，有著巨大的虧空，好幾筆巨額財產的不知去向，對不上數。
崔文正又看看沈玉茹此刻的模樣，再回想她剛才不問青紅皂白就要給崔時清定罪的表現，心中哪還有不明白的？
他如此信任沈玉茹，平日裡沈玉茹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個小聰明就算了，可她居然敢私吞了這麼多銀錢。
怪不得崔府一日比一日落敗，原來問題全都出在沈玉茹頭上！
「這都是怎麼回事？」崔文正沉著嗓音問。
沈玉茹感受到了崔文正的怒氣，不敢多言：「老爺，這、這定是下人們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