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溫夫人給她傳家玉鐲 何姨娘聽見
何姨娘聽見此言,更加慌張了。
她經不起查。
「老爺,您若是查,那便是懷疑妾身了,妾身不堪受此大辱,妾身……妾身不活了!」
說著,何姨娘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去。
旁邊的丫鬟急忙攔住她:「姨娘,您不可這樣,老爺還沒說話呢!」
何氏哭哭啼啼的,不想讓溫擎派人去查。
溫擎到了此時,再結合崔時清剛剛的話,早就能看出是何姨娘陷害的林氏。
好在,溫擎也並不想將此事傳揚出去:「夠了,這件事,我信崔小姐的,不過,也不必派人去查了。」
溫夫人那一聲哽咽的,敲碎了溫擎心中最後一絲猶疑與怒火。
他本就不想懷疑溫夫人,也不想遷怒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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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擎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扶住溫夫人發軟的手臂:「你先起來吧。」
溫夫人借著他的力道,顫巍巍地站起身。
如今真相大白,結髮妻子是受害者,且溫夫人為了家庭顏面與和諧隱忍至此,他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憐惜與愧疚占了上風。
他扶著林氏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親自給溫夫人遞了一杯熱茶。
「先喝口茶,定定神。」
溫夫人捧著溫熱的茶盞,指尖仍在發抖。
這一回,是她沒看清局勢,中了何姨娘的詭計。
若非崔時清……她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溫擎安撫好妻子,這才轉過身,看向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何姨娘。
「何氏,你心術不正,以陰毒香料謀害主母,構陷其清譽,攪亂家宅,其行可誅。念在你伺候多年,且未釀成不可挽回之後果,現予你兩條路。」
何姨娘顫著身子聽著。
「其一,即刻送你去城郊家廟,青燈古佛,了此殘生,此生不得再踏足溫府半步。」
溫擎字字如冰:「其二,保留你妾室名分,但自今日起,每日需至祠堂罰跪三個時辰,誦經懺悔。另外,」他略一停頓,目光銳利,「衡哥兒年幼,不宜再由你這般品性的生母教養。即日起,衡哥兒交由夫人親自撫養。」
「什麼?」
何姨娘聽到最後一句,如遭雷擊:「老爺,絕對不行!衡哥兒是我的命啊!您不能把他奪走!妾身知錯了,妾身真的知錯了!求您看在衡哥兒的份上,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她掙扎著想爬過來抱住溫擎的腿,卻被一旁的婆子死死按住。
溫擎漠然地看著她涕淚橫流的醜態,眼中毫無波瀾:「那你就選第一條路。」
何姨娘癱軟在地。
她知道,衡哥兒是溫家血脈,就算讓衡哥兒算在自己膝下,他也永遠見不到她這個親娘。
那還不如第二條……
何姨娘看著溫擎冰冷的側臉,心中湧起絕望,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燒的不甘。
「妾身……選……選第二條,求老爺開恩……」
「行了,帶下去。」溫擎不耐地揮揮手。幾個婆子立刻上前,將徹底萎頓的何姨娘半拖半架地弄出了正廳。
處理完何姨娘,溫擎面色稍霽,他轉身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崔時清。
「時清,」他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今日之事,多虧有你心細如髮,更難得你有這份顧全大局的心。」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先前自己的遷怒有些過火,又補充道:「方才……我心急,言語或有不當,你別往心裡去。若非你,我險些錯怪了夫人,釀成大錯。」
崔時清斂衽行禮,態度依舊恭謹:「溫大人言重了。此乃我分內之事。夫人仁厚,不忍家宅不寧,我這個準兒媳能略盡綿力,幸不辱命。」
溫擎又安撫了溫夫人幾句,見妻子情緒漸穩,便道:「你今日受驚了,好生歇著。」他還有公務需處理,此事既了,便離開了。
溫夫人並未放崔時清離開,她拉著崔時清的手,道:「好孩子,今日若非你……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之前,我還懷疑你,沒想到你能不計前嫌,還替我攬功勞。」
崔時清:「無妨,如今誤會澄清,便是最好。」
溫夫人見她毫無芥蒂,心中更是感動。
她示意林芝取來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匣,打開後,匣內紅絨襯底上,靜靜躺著一對羊脂白玉鐲。
那玉質溫潤如凝脂,光澤內斂,觸手生溫,一看便是傳承多年的好東西。
「這對鐲子,」溫夫人將木匣推向崔時清,「是我母親當年給我的陪嫁,是她外祖母傳下來的。我本想等明舟成婚時,再傳給兒媳。」
她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即堅定道,「如今明舟雖……但你是我溫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是我的兒媳。今日,我便將它傳給你。望你日後平安順遂。」
這不僅是贈禮,更是徹底認可與接納的象徵。
崔時清並未推辭,雙手接過道:「謝夫人厚賜,兒媳定當珍視。」
兩人又說了些體己話,溫夫人精神不濟,卻強撐著閒聊,話題不覺轉到了溫明舟身上。
「……明舟那孩子,以前住的院子,我一直讓人按時打掃,但裡面的舊物,總瞧著心裡難受。」
溫夫人嘆了口氣:「前幾日我還想著,不如都收拾收拾,該收的收起來吧。」
崔時清心中微動,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明舟,道:「夫人,明舟的舊物,或許有些於他而言有特殊意義,棄之可惜。」
「不若讓我去看看吧?若有值得留存或可用的,便整理出來,若無用的,再另行處置。」
溫夫人見崔時清肯花心思收拾,便同意了。
……
到了溫明舟的院子裡,屋內的地上,堆著一些半新的上好料子衣裳、成套的筆墨硯台……
崔時清將看起來值錢或可能有用之物一一挑揀出來,放在一旁。
溫明舟看著她這副淘寶般的架勢,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勾起一絲笑意。
這些時日的相處,他知道,崔時清並非貪財,而是在她所處的境地里,任何可利用的資源都不應浪費。
很快,崔時清面前便堆起了一小堆戰利品。
忽然,被壓在其他雜物下面,露出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烏木盒子,上面掛著一把黃銅小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