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等待
暮色如血，將十里堡的城牆染成暗紅。趙范站在城樓上，聽著探子帶來的噩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北境王兵敗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必是北境王急於出兵，奪回界城。這麼短的時間裡聚集了五萬大軍，還沒經過對敵人的了解和分析。
鞏喜碧必是了解到北境王的性情，才不急於進攻向南進攻，而是先設計將北境王擊敗，北境王性子過急才中了奸計。
楊繼雲急忙對趙范說：「侯爺，我們現在不如去麒麟城，幫助北境王抵禦羯族人。」
趙范緩緩搖頭，目光依然緊盯著遠方的地平線：「麒麟城高大厚實，內有守城將士數萬，羯族人不會去碰這個硬骨頭。鞏喜碧若是沒有十足把握，絕不會輕易攻城。如果不是鞏喜碧設計，也未必能擊敗北境王。」
「你是說羯族人不會急於攻打麒麟城？」
趙范點點頭：「北境已被羯族人連破六座城池，足以守住羯族人通往北唐的路徑，北境門戶已開，鞏喜碧現在最想做的，是趁勝直取北唐京城。她只需留下一支偏師牽制北境殘軍，主力便可長驅直入。怎麼會去浪費時間人力物力去攻打麒麟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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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木忍不住插話："難道只能坐等朝廷援軍？"
"恐怕如此。"趙范嘆了口氣，"北境如今軍心渙散，各城守將自保尚且不及，哪還有人敢出兵迎戰？"
「只需鞏喜碧留下一支人馬抵住北境人的進攻便可以，北境王已經戰敗，北境還有哪支人馬還敢與羯族人硬拼呢。」
趙范的話不假，幾天之內北境數城被拔，親率大軍阻敵的北境王又中了鞏喜碧的奸計，險些喪命，士氣大傷，一半會是緩不過來。其他三十座城主將看到這些，個個危機四伏，哪裡還有人敢出兵攻打羯族。
這時又有人來報：「侯爺，從北境逃過來很多士兵。」
「這些士兵都是被攻陷的五城逃出來的，將他們收進城裡。」趙范吩咐道，又轉頭對楊繼雲說：「楊將軍，你可收留這些人馬。」
楊繼雲點頭稱是。
這些天從北境逃出來的士兵，陸陸續續進到十里堡的大概有兩三千人，有一些是傷兵。趙范命人給好好醫治。
趙范特別注意到一個叫寧飛的校尉，便請寧飛來到自己的府上吃飯，寧飛聽說眼前這位就是打敗羯族人的趙范，眼中充滿了敬佩之意。
"您就是打敗羯族的趙侯爺？"寧飛眼中閃著亮光，但隨即黯淡下來，"可惜我們沒能守住城池......"
酒過三巡，趙范問起失守經過。寧飛握杯的手微微發抖："那個石破貓...他根本不是人，是個魔鬼！他帶著羯族人見人就殺，百姓、降卒都不放過......"
寧飛說到這裡突然停住，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不想再繼續說了，他好像不想再回想那段讓他感到痛不欲生的經歷。趙范不再追問，只是默默為他斟滿酒杯。有些傷痛，需要時間才能撫平。
隨著備戰加緊，整個十里堡的軍民都在忙碌著備戰，幾乎變成了一座大軍營。大量的石油被運到城裡，在車裡有一個大型的石油儲備基地，而且都是地下。這是趙范在十里堡建城的時候規劃的，這座地下儲油基地，足夠儲備一萬缸石油。當時沒有鐵桶，全部用陶瓷大缸裝備。
這個基地由重兵把守，外人不許入內。
煉油的基地從城外搬進了城內，在城內開闢了一塊土地，臨時建了一個廠房，繼續加班加點地鍊石油，煤油用來照明也可以用作燃燒彈，練出來的雜質製作成石油彈。
有這些火藥，趙范的心才略微放下。
這時，葛根的鐵匠鋪已經成為了臨時的兵工廠，並且將臨近的幾個商鋪也全部改為了鐵匠鋪，加班加點的製作連環弩和弩箭、刀槍。
這幾個商鋪的房主，趙范都會給他一定的補償。
這幾位房主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哪裡還有人過量光臨，每天都是空著，正愁著不知該怎麼辦。好在趙范過來租賃，他們反而擺脫了困境，還有幾個房主見狀，也過來給趙范商量把自己的商鋪也租賃給他。
"侯爺，我這鋪子空著也是空著，您就拿去用吧。"一個老者誠懇地說。
趙范感動地拍拍他的肩笑著說：「現在已經足夠用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去租賃。」
趙范一直在等待著探子的回報，好幾天放出去的十幾個探子，一個都沒有回來不知是為何，他的心裡有些焦急不安。
他來到北門的城牆之上，正遇到楊繼雲站在這裡望著北面。
趙范到他的身邊，楊繼雲依舊全身關注的看著遠方，沒有看到趙范站在身旁。
「有羯族人的動靜嗎？」趙范看著遠方問道。
楊繼雲這才回過神，看到是趙范，急忙行禮回身說道：「侯爺，這幾天我一直在這裡盯著，絲毫沒有看到羯族人的動向。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秋風捲起塵土，遠山如黛。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我也在想，羯族人連續攻下了北境六座城，又擊敗了北境王，怎麼會這麼安靜呢。」
「我看，他們是不是想將北境的其他三十座城全部拿下來之後，再南進。」
趙范搖搖頭：「沒有道理。北境沿著北面建的三十六座城，相當於北唐的三十六扇大門。無論打開哪一扇門，都可以進攻北唐的京城，鞏喜碧沒有必要將所有的門打開之後，再進攻北唐的京城。」
「難道其中有詐。」楊繼雲驚慌地問。
趙范點點頭：「既然鞏喜碧已經攻下六座城池，也就是說他們可以通過任何一條道路都可以經過京城，也不見得非得經過我們這裡。」
正在這時，有探子氣喘吁吁地跑上城樓。
「侯……侯爺……大事不好。」
「不要著急，慢點說。」趙范對探子說道。
「侯爺，羯族人出了界城，向我們這邊殺過來了。」
趙范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這笑聲在寂靜的城牆上迴蕩，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中閃著銳利的光，"終於來了！傳令下去，按計劃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