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這究竟是人是鬼？
鞏喜碧被帳外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駭得魂飛魄散，手中茶盞「啪」地碎在地上。她猛地抓住身旁蕭文康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外面怎麼回事？！」
蕭文康傷勢初愈，原本蒼白的臉被搖曳的燭火映得明暗不定。他正欲掀簾查看，一股辛辣濃煙卻搶先湧進大帳，嗆得二人連連咳嗽。
透過瀰漫的煙霧，只見一個侍衛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上滿是菸灰，淚水橫流。
「將軍！鬼、鬼兵殺來了！」侍衛跪倒在地，聲音嘶啞，「他們扔會爆炸的瓦罐，炸死好多弟兄，還有辣眼的濃煙……根本睜不開眼啊！」
鞏喜碧強忍刺鼻氣味，一把揪住侍衛衣領：「把話說清楚！什麼鬼兵？」
「他們！」侍衛抹著被熏出的眼淚，「個個戴著骷髏面具，在夜裡看著就像真的白骨精魂……」
「必是趙范在裝神弄鬼——」鞏喜碧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燃起怒火。她轉身抓起令箭，對帳外高喊：「備馬！傳令三軍，取趙范首級者，賞黃金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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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二人衝出營帳，整個羯族大營已陷入一片混亂。火光沖天，濃煙如巨蟒般在營房間流竄。遠處喊殺聲、兵刃相交聲、慘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辣椒混合的刺鼻氣味。
趙范一騎當先，玄色戰袍在熱浪中鼓盪，骷髏面具在火光中泛著森森白光，一雙眸子在孔洞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麾下的五百投彈手，三人一組，交替前進，將懷中冰冷的瓦罐彈點燃後，精準投向兩側營寨。
瓦罐落地，並非簡單的巨響，而是先爆開一團火光，隨即揚起漫天紅霧——那是碾磨至極細的辣椒粉混合著石灰，遇風即散，鑽入鼻腔，灼燒眼睛，形成一道道辛辣的屏障，讓羯族士兵瞬間失去戰力，捂面哀嚎。
「保持隊形！」江梅在左翼厲聲喝道，手中長刀挑翻一個試圖靠近的羯族士兵。
右翼的鐵牛，則完全是一尊人形殺神。他龐大的身軀騎在戰馬上，如同移動的山嶽，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那根鑌鐵長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一個羯族勇士舉盾格擋，「咔嚓」一聲，連人帶盾被砸成肉泥。
腥熱的血液噴濺在他的骷髏面具上，更添幾分猙獰。
「鬼！他們是閻羅殿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不知是哪個崩潰的士兵率先喊出，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羯族軍中蔓延。
那些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骷髏面具，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挑戰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三人率領一萬人馬橫掃羯族人的大營，打得羯族人措手不及。羯族人看見這些人馬，大半夜的個個帶著骷髏頭，在風中骷髏面具隨風波動，咋看起來就像是真的骷髏頭似的。
羯族士兵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那些在夜色中飄蕩的骷髏面具已足夠駭人，更別說配合著致命爆炸和辣眼濃煙。有些膽小的羯族人哪裡敢向前沖，紛紛遠遠的站在一旁觀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正當突擊隊勢如破竹時，一隊人馬突然擋住去路。為首的石破壁舉起狼牙棒，厲聲喝道：「裝神弄鬼，給我拿下！」
鐵牛不等趙范下令，猛地策馬前沖。兩人兵器相撞，迸出一串火花。石破壁只覺虎口發麻，狼牙棒險些脫手。他驚駭地望著這個戴骷髏面具的壯漢，心裡直發毛：這究竟是人是鬼？
「愣著幹什麼？上啊！」石破壁對身後士兵怒吼。
後面的士兵一看，你打不過讓我們去送死，我們才不干呢。紛紛向後倒退，有的不怕死的士兵向前衝過去。
鐵牛大怒，一揮手中的鐵棍，橫掃過去，衝上來的羯族士兵也沒想到這個北唐人會有如此勇猛，霹靂啪嚓，羯軍騎兵都被砸下馬去，個個腦漿迸裂。
再想上前的羯軍嚇得，這哪是人啊，轉身就跑。
趙范見羯族人後退，一派馬率領大軍殺到了梅花塢。
與此同時，梅花塢的城門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轟然洞開。
「為了北境！殺——！」楊繼雲揮舞手中戰刀，一馬當先，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他身後，雷萬春雙刀舞成一輪明月，寧飛手持長弓，箭無虛發，三人組成無堅不摧的箭鏃，狠狠楔入羯族人的包圍圈。
燕谷方將北境王用腰帶捆綁在身上，前面是張遼。後面跟著兩千鐵騎護衛，殺出了梅花塢向南衝去。
張遼護著被綁在北境王背上的燕谷方，兩千鐵騎如利劍般刺出塢堡。
劉世達、費允也率領北唐士兵趁機湧出。六萬大軍如決堤洪水沖向羯族大營。
他正想著，對面的楊繼雲先是殺了出來，身後跟著雷萬春和寧飛，三人一馬當先，殺開了一條血路。
負責圍堵的羯族大將河裡海正指揮若定，不斷調兵遣將壓縮突圍空間，卻猛地聽見後方傳來連綿不斷的爆炸和沖天的混亂。
河裡海也顧不得後面，率領士兵攔截突圍的北境士兵。
趙范已經到了他的跟前，他認識河裡海，大喊一聲：「河裡海。」
河裡海聞聲轉頭望去，只見一隊骷髏騎兵如鬼魅般殺到近前。他倒吸一口涼氣，險些墜馬。
就在他猛然回神之際，趙范的靈越刀已劈到面前，河裡海慌忙閃躲，只覺耳根一熱，伸手摸去，竟只剩血淋淋的傷口。
這時趙范一回身又是一刀。
河裡海急忙閃開了一條大路。
河裡海驚恐地望著那雙從骷髏眼窩中透出的寒光，也看不出是什麼人，嚇得再不敢戀戰，撥馬便逃。主將潰逃引發連鎖反應，羯族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楊繼雲抓住機會，大喊「全軍突圍！」刀劈三名攔路的敵將，突破口被瞬間撕大！
兩股洪流終於匯合，朝著黎明前的黑暗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