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可惜了!


  暮色如血,殘陽將沙場染成一片鏽紅。江梅手中的「梅花刀」划過一道淒艷的弧光,刀鋒破空之聲尖銳如孤雁哀鳴。

  蕭文康橫刀格擋,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兩人虎口發麻——但他心中震撼更甚:聽鞏喜碧說這女子武功不過二流,今日怎會有如此兇悍的殺意?

  她刀法本走輕靈一路,此刻卻招招搏命。

  一刀劈下,竟將蕭文康的鐵刀斬出三寸深痕!

  蕭文康借勢後撤三步,靴底在沙地上犁出深溝。

  江梅已如鬼魅般貼地掠來。刀光不再成招,只是最原始的劈砍刺削,卻因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而威力倍增。

  蕭文康久經沙場,從未見過這般打法:她完全放棄防守,左肩硬接他一記刀杆橫掃,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右手刀卻趁機突入他空門!

  「嗤啦——」蕭文康胸甲被劃開,鮮血瞬間浸透內襯。

  他驚怒交加,望月刀旋出漫天虛影,但江梅竟不閃不避,刀尖直刺他咽喉,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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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廝殺在一處。

  與此同時,趙范催動胯下戰馬,手持靈越刀大喊一聲:「鞏喜碧,你爺爺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他手中靈越刀映著殘陽,刀身銘文流轉暗紅光澤——這是飲過百名羯將鮮血的凶兵。

  鞏喜碧在親衛簇擁中猛地回頭。

  她看見趙范大驚失色,她恨是恨趙范,但是她也怕趙范,不僅僅是他的謀略,還有他的戰鬥力。

  她看見那張被烽火燻黑卻依然稜角分明的臉,記憶瞬間被拽回那個雪夜:趙范滿身是血從屍堆中爬起,在她大軍圍困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逃走。

  當時他最後看她的眼神,與此刻一模一樣——那是野獸盯著獵物的眼神。

  「雷塔!攔住他!」鞏喜碧聲音尖利得不似人聲。

  雷塔應聲衝出,鬼頭刀捲起腥風。此人號稱「羯族第一力士」,曾單刀破過城門。

  趙范靈越刀與鬼頭刀悍然相撞,「鐺——」的巨響讓周圍士卒耳膜刺痛。兩匹馬錯蹬瞬間已交手七招,火星四濺。

  趙范餘光始終鎖著鞏喜碧。這女人正打馬向後方山谷逃竄!他心中一急,刀勢陡然加快,但雷塔確實悍勇,鬼頭刀舞得密不透風。

  第十回合,趙范假意力竭,刀速慢了半分。雷塔果然中計,全力一刀劈向他天靈——

  就是此刻!

  趙范左手從袖中滑出玄鐵袖弩,在舉刀格擋的同時扣動機括。「咻」的輕響被兵刃撞擊聲掩蓋,三寸弩箭精準沒入雷塔咽喉。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雷塔瞪大眼睛,似乎想低頭看那支弩箭,但趙范的刀已掠過他脖頸。

  頭顱飛起時,那雙眼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茫然。無頭屍身隨著戰馬又奔出十餘步,才轟然墜地,在沙土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放箭!快放箭!」鞏喜碧歇斯底里地尖叫。

  親衛箭雨襲來,趙范舞刀成屏,刀光將箭矢盡數絞碎。他趁箭雨間隙抬手又是一弩,這一箭穿過人群縫隙,正中鞏喜碧右肩胛骨!

  慘叫聲中,鞏喜碧向前栽倒,幸虧被左右侍衛拼死架住。

  她忍著劇痛回頭,看見趙范已衝破箭陣,靈越刀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紛飛。那張臉越來越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驚恐的模樣。

  「將軍先走!」副將尼亞胡率最後八名親衛返身迎上。

  趙范已殺紅了眼。靈越刀在他手中化作血色旋風,三個回合便斬落三人。

  尼亞胡刀法精奇,勉強擋住要害,但趙范突然變招——刀尖詭異上挑,看似刺向面門,卻在最後剎那下沉三寸,自甲冑連接處捅入軟肋!

  「呃啊……」尼亞胡的慘叫剛出口就變成血沫。趙范抽刀順勢橫斬,一顆頭顱滾落沙地。

  剩下親衛盡然一哄而上,將趙范團團圍住,遠處的鞏喜碧見機撥轉馬頭向遠處奔去。

  趙范與羯族親衛們拼殺在一處,靈越刀在空中形如桃花一般,只見刀不見人,親衛們紛紛落馬而亡。

  趙范一刀斬落最後一名羯族親衛的頭顱,猛抬頭環顧戰場。

  煙塵翻滾,殘旗倒伏,滿地屍骸中早已不見鞏喜碧那身猩紅戰袍——這女人竟在親衛用性命堆出的屏障中,遁入後方山谷的迷霧。

  「該死!」趙范一拳捶在黑龍駒頸側,戰馬吃痛嘶鳴。

  遠處,江梅正與蕭文康死斗。

  她左肩衣甲一道刀痕,依舊奮力廝殺。

  蕭文康雖已筋疲力盡,但仗著男子天生體力與更精熟的戰技,正一步步將江梅逼向死角。

  趙范瞳孔驟縮——江梅的刀慢了。

  不是招式遲緩,而是那股支撐她搏命的瘋勁正在消退。

  蕭文康豈會放過這機會。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雙手高舉長刀,勢若劈山:「江家丫頭,送你與父兄團聚!」

  刀鋒破空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范動了。

  他未發一聲,左手自鞍側暗袋滑出那具玄鐵袖弩——僅有巴掌大小,弩臂卻以百鍊鋼打造,機括經過他的改良,射程雖僅三十步,但弩箭離弦時幾乎無聲。

  他屏息,抬腕,三點一線。

  戰場喧囂在這一刻淡去,風聲、喊殺聲、戰鼓聲都化為背景。

  趙范眼中只剩蕭文康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左肩——那裡鎖子甲有一處磨損,內襯皮革在今日廝殺中已開裂。

  食指扣下。

  「嗤。」

  細微如針刺帛布的聲響。三寸弩箭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線,穿過飛揚的沙塵,精準鑽入甲冑裂隙,直沒至箭羽。

  蕭文康的刀停在江梅額前半尺。

  他整個人僵住,先是茫然低頭看向左肩——箭杆尾端正在微微震顫,隨後劇痛才如潮水般湧來。

  那不是普通箭傷的感覺,而是一種灼燒般的、向心脈蔓延的痛楚。

  蕭文康駭然回頭。

  正看見趙范將袖弩收回懷中,右手已握住靈越刀。

  兩人目光隔空相撞,趙范眼中是冰封的殺意,而他身後,殘陽正沉入遠山,逆光中那身影如修羅臨世。

  「趙——范——!」蕭文康嘶吼轉身,傷口因劇烈動作噴出一股黑血。

  但趙范比他更快。

  黑龍駒四蹄踏地如擂戰鼓,人與馬在衝鋒中化作一體。靈越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切割空氣發出鬼泣般的尖嘯。蕭文康咬牙舉刀硬架——

  「鐺!!!」

  巨響震耳欲聾。蕭文康虎口崩裂,長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五步才勉強站穩。

  趙范不給喘息之機。刀光如暴風驟雨傾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咽喉、心口、腰腹。

  蕭文康左肩箭傷處每用力一次就湧出更多黑血,視線開始模糊,只能憑本能格擋。

  第七刀,靈越刀終於突破防線。

  刀鋒自肋下切入,划過胸腹,最後從右肩劈出。蕭文康僵在原地,手中長刀「哐當」墜地。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內臟正從那道傾斜的巨大創口中滑出。

  趙范收刀,後退一步,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手。

  蕭文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湧出大股血沫。他翻身落馬,頭部朝下栽進被血浸透的沙土中。脖頸插進脖腔里,抽搐幾下,再不動了。

  直到這時,趙范才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他轉向江梅,見她正用刀支撐著身體,搖搖欲墜。

  「別動。」趙范扔掉手中刀,快馬上前,在她癱軟前扶住。

  江梅整個人重量都壓在他臂彎里,他雙臂用力將她抱上自己的馬背上。

  她筋疲力盡地抬眼,額前碎發被血與汗黏在臉上:「鞏喜碧……?」

  「跑了。」趙范聲音乾澀。

  「可惜了,讓鞏喜碧這個狐狸精跑了。」江梅惋惜道。

  「日久天長,早晚有一天我會抓住她,為你北境王報仇雪恨。」趙范看著遠處說道。

  此時燕谷方趕過來,將地上靈越刀撿起來送到趙范面前,趙范將刀收回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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