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特種作戰營
見他久久不語，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完全忽略了身側的她這位新晉北境王，心中不由升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屬於小女兒家的微妙氣悶。
她下意識地撅了撅嘴，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瞬間沖淡了她眉宇間刻意維持的王者威儀，顯露出幾分本真的嬌俏。
「喂，」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趙范的手臂，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易察覺的嗔意，「直勾勾地看著，魂兒都飛了？在想什麼心事呢？是不是……惦記你在『造化』的那位秦姑娘了？」
她自認體貼地給出一個「合理」猜測，甚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大度而善解人意：「若是想念得緊，這邊戰事籌備還需些時日，我倒可以給你放幾天假，讓你回去瞧瞧她。你們……也確實許久未見了。」
話說出口，她心中卻掠過一絲自己都未細辨的複雜滋味，仿佛既希望他承認，又隱隱期待他否認。
趙范被她的話語拉回現實，先是一愣，隨即轉頭看向她，正好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混合著試探、關切與一絲彆扭的複雜神色。
他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心想這位年輕的女王，即便坐上了王座，統領千軍萬馬，在某些方面，心思依然有著女子特有的細膩與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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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想到哪裡去了。」他語氣溫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臣是在想兵事。」
「兵事？」江梅眨了眨眼，為自己剛才的「誤會」臉頰微微發燙，但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何種兵事，能讓你想得如此出神？」
趙范稍作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畢竟要將超越時代的「特種作戰」概念向一位古代王者解釋清楚，並非易事。他指向校場上正在整齊劃一進行陣列訓練的士兵，緩緩道：
「王爺請看，我軍將士操練勤勉，陣列嚴整，此乃堂堂正正之師，用於兩軍對壘、攻城拔寨，是為根本。然，戰爭之道，並非僅有正面對抗一途。
有時，一支規模極小、卻異常精銳、行動詭譎、專司特殊任務的部隊，所能發揮的作用，可能勝過千軍萬馬。」
江梅聽得認真，秀眉微蹙，努力理解著他的話語。特殊任務？詭譎？
趙范進一步解釋道：「譬如，敵軍主將深藏營壘，如何斬其首級，亂其軍心？又如，敵城堅固難攻，如何潛入其中，打開城門，或破壞其糧草軍械？
再如，需長途奔襲敵後要害，或於複雜地形中執行精確獵殺……這些，都不是大規模軍團擅長之事。我們需要一把『匕首』，而非總是揮舞『重錘』。」
他看向江梅，眼中閃爍著構想的光芒：「臣所想，便是組建這樣一支『匕首』般的部隊。
人數不必多，貴在精中之精。他們需忍受遠超常人的殘酷訓練，掌握格殺、潛行、攀越、偽裝、野外生存乃至奇門器械使用等諸多非常規技能。
他們行動如鬼魅，一擊必中，遠遁千里。這支隊伍，可稱之為——『特種作戰營』。」
江梅聽得似懂非懂，許多詞彙對她而言過於新奇，但趙范話語中透出的那種對戰爭形態截然不同的思考和那種追求「以極小代價換極大成果」的理念，卻深深觸動了她。
她回想起土山之戰，趙范親自率小隊奇襲，用那可怕的「火油罐」扭轉戰局，那不正是某種「特殊任務」的雛形嗎？
儘管無法完全理解「特種作戰」的所有內涵，但基於對趙范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長久以來對他奇謀妙策形成的依賴，江梅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趙范，裡面是全然的信賴與支持：
「雖然有些地方我還聽不太明白，但你的想法，從來都出人意料，卻又總能切中要害。我相信你。你想怎麼做？需要從哪裡挑選這樣的人？」
見她如此爽快支持，趙范心中一定，目光重新投向校場，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搜尋著潛在的「璞玉」：
「人選至關重要。需從北境軍和北唐軍現有士卒中，遴選心志堅毅如鐵、膽魄過人、身體強健且身手敏捷者。
不僅要看武藝，更要考察其臨機應變之能、孤獨承受壓力的韌性，甚至……可能需要一些不太『安分守己』的機靈鬼。
可謂千里挑一。入選之後，他們將接受地獄般的磨練，淘汰率會很高，但一旦通過，他們將是王爺手中最鋒利、最隱秘的武器，待遇與地位，也自當遠優於普通軍士。」
他的描述，為江梅勾勒出一支神秘而強大力量的模糊輪廓。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校場，仿佛也試圖從那些汗流浹背的士兵中，辨別出誰有可能成為未來那把「匕首」的組成部分。
「好。」江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北境王特有的決斷力，「此事，便全權交由趙侯負責。需要什麼支持，無論是人、財、物，還是權限，儘管開口。
我期待看到這支……『特種作戰營』，早日成型，成為我北境真正的『國之利器』。」
陽光下，兩人的身影立在將台上，一個構想著超越時代的軍事變革，一個則以王者的胸懷與信任，為之鋪平道路。
校場上的常規訓練依舊如火如荼，而一場旨在打造戰爭「手術刀」的秘密遴選與鍛造計劃，已然在最高決策層悄然啟動。
這不僅是為了應對眼前的王氏兄弟，更是為了給北境的未來，埋下一顆可能改變戰爭規則的種子。
翌日，天色未明，麒麟城內外各軍營地的點將鼓便以一種不同以往的急促節奏擂響。
被選中的一萬名士兵，無論是北境軍的邊塞悍卒，還是北唐軍的百戰餘勇，皆從睡夢中驚醒，迅速披甲持械，在各自上官的喝令下，於校場外圍集結。
晨霧尚未散盡，偌大的校場已被肅殺之氣籠罩。這一萬人被分為十營，每營千人，各由一名氣息精悍的校尉統領。
他們列成十個整齊卻沉默的方陣，如同十塊未經打磨的粗糲鐵胚，等待著第一輪重錘的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