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篩選1
趙范總是給她帶來一些新鮮的事物,像石油彈、瓦罐彈、與之相配套的投石機、巨型彈弓等,還有能照亮整個麒麟城的煤油燈,煤油燈一到晚上便照亮整個麒麟城的大街小巷。
有很多周邊城鎮的人聽說之後,特意從幾十里外跑過來觀看,甚至還有從百里之外駕著馬車過來欣賞這千年難遇的燈火輝煌麒麟城。
這項發明,不僅將麒麟城的名氣打出去,而且還為麒麟城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經濟效益,很多的酒店、旅店等都人滿為患,而且住宿的價格水漲船高,即使是這樣,每天的住宿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很多的民用旅店紛紛興起,很多老百姓將自己家多餘的房子騰出來,招攬這些外地人住宿,賺取住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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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江梅也感到十分的吃驚,沒想到一個煤油燈居然將麒麟城的經濟繁榮起來,當然,官府的稅收也隨之增加。
這些稅賦可以購買製造更多的兵器和盔甲、戰馬等軍事用品。
人人都知道,能被點中參與這「特殊選拔」是一種另類的認可,但更清楚,這僅僅是開始,迎接他們的將是前所未見的嚴苛篩選。
校場北側,臨時搭起了一座丈余高的木台,披著象徵王權的青幔。晨光漸亮時,趙范與江梅在侍衛簇擁下登台落座。
江梅今日未著隆重朝服,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暗紅色騎裝,外罩輕甲,長發簡束,少了幾分王座的威儀,卻多了幾分幹練與好奇。
她看著台下黑壓壓、鴉雀無聲的萬名精壯,又側頭看了看身旁神色肅穆、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的趙范,心中充滿了新奇與期待。
她很想親眼看看,趙范口中的「千里挑一」、「以一當十」的精英,究竟要如何從那萬人之中「煉」出來。
趙范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側身,低聲道:「王爺,今日只是初篩,旨在去蕪存菁,過程或許枯燥,卻必不可少。」
「無妨,本王正好見識一下你的手段。」江梅唇角微揚,示意他儘管開始。
趙范點頭,朝台下侍立的傳令官做了個手勢。號角長鳴,壓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翌日,校場點兵。
高台之上,趙范與江梅端坐,燕谷方等一眾將領肅立兩側。台下,昨日初篩留下的五千候選者,已按新編的十個營列陣,鴉雀無聲,只是眼中比昨日多了幾分緊張與決絕。
他們知道,真正的煉獄,今日方才開始。
趙范沒有多餘的訓話,直接向傳令官頷首。
軍法官大步向前,聲音如鐵石相撞:「第一項,全甲急行!各營聽令——披全甲,持兵刃,繞麒麟城外垣,疾行兩圈!限時半個時辰(約一小時)!
未按時全營歸隊者,營官領責!個人落於本營最後兩成者,直接淘汰!」
命令下達,校場內響起一片甲冑碰撞與倒吸冷氣的聲音。麒麟城乃北境第一大城,城牆周長達十二公里(一萬兩千米),兩圈便是二十四公里!還要披著不下三十斤的鎧甲,攜帶武器,半個時辰內完成?這簡直是瘋狂的考驗!
然而軍令如山。十名校尉面色凝重,率先開始披甲。士兵們不敢怠慢,互相協助,迅速將沉重的甲冑套在身上。
很快,十個鐵灰色的方陣再次成形,如同十塊即將被投入熔爐的生鐵。
「出發!」
十個方陣依次衝出校場轅門,沿著昨日劃定好的城外路線開始奔跑。起初尚能保持陣型,沉重的腳步聲隆隆作響。
但僅僅跑出數里,隊伍便開始拉長,喘息聲、甲片摩擦聲、沉重的腳步拖沓聲取代了最初的整齊。
城牆上的守軍和聞訊前來圍觀的百姓,只見一條由鐵甲反射著寒光的「長龍」,在城牆外圍艱難地蠕動、延伸,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
高台上,趙范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沙漏。江梅則微微蹙眉,她能看出,不少士兵的體力分配已經出現問題,步伐凌亂,有些甚至開始踉蹌。
時間一點點流逝。半個時辰將至時,終於有第一個營——也是最初出發、由最為悍勇校尉帶領的營隊,拖著稀疏拉長的隊伍,勉強沖回了校場轅門。
歸來的士兵幾乎個個面如金紙,汗透重甲,許多人一到安全線內便撲倒在地,劇烈乾嘔,連卸甲的力氣都沒有。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營陸續返回,但歸隊人數明顯不全,且狀況一個比一個慘烈。直到沙漏最後一粒沙即將落盡,第十個營才如同殘兵敗將般,稀稀拉拉地「走」了回來,超過半數的人未能按時抵達。
最終清點結果,殘酷得令人心驚:十營五千人,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整跑回校場的,每營平均竟只有五百人左右!整整一半的候選者,倒在了這第一項看似簡單、實則極度考驗基礎耐力與負重能力的門檻前!
趙范看著校場上那些癱倒一地、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士兵,以及轅門外那些或互相攙扶、或茫然呆立、被無情阻隔在外的落選者,心中暗自嘆息,眉頭深鎖。
這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差。北境與北唐的士兵,常年戍邊或征戰,身體素質本應更強,但實際表現卻暴露出平日訓練在極限耐力與科學負重上的嚴重不足。
難怪正面戰場上,往往需要數倍兵力,才能與精銳羯兵抗衡。
「關門!」趙范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沉重的校場轅門在落選者們絕望的目光中緩緩合攏。
沒有喘息之機,第二項篩選接踵而至。
「敗者退場!勝者起立!」軍法官的吼聲如同鞭子,抽打著剩餘兩千五百人麻木的神經。「第二項,白刃近搏!兩人一組,持木刀,刀身塗白堊!擊中對方頭、頸、胸、腹要害即為『殺』!一炷香時間,敗者淘汰!」
沾染白灰的木質長刀被分發下去。校場中央被劃出數百個格鬥圈。隨著一聲令下,剛才還如死狗般喘息的士兵們,眼中瞬間爆發出野獸般的凶光,為了留下,必須將面前的「敵人」擊倒!
「嗬!」「哈!」「砰!砰!」
木刀交擊的悶響、身體碰撞的沉重聲、吃痛的悶哼、竭力的嘶吼瞬間充斥校場。白灰飛揚,不斷有人被「斬中」要害,頹然退場,或被打翻在地,掙扎不起。
這是一場意志與殘餘體力的瘋狂榨取。江梅在高台上看得手心微汗,這種近乎赤裸的、為了生存名額的搏殺,比戰場上的混戰更顯殘酷直接。
一炷香燃盡,喧囂驟停。場中還能站立的,又少了一半。近身白刃篩選,再淘汰一千二百餘人。
校場上,只剩下約一千三百人,個個身上沾滿白灰,汗水混合著塵土在臉上衝出溝壑,眼神卻像淬過火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