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比武2


  西側,特種營隨之入場。

  方大同走在最前,身形魁偉,步履沉穩。緊隨其後的是霍剛、元霸、姜瑋、陳碩及其各自小隊。

  與綠營的整齊厚重不同,特種營的入場顯得更為……輕靈而有序。

  他們穿著統一制式的暗色輕便護甲(關節處有特殊加護),裝備同樣制式的木兵,但隊形並非緊密方陣,而是以五人為一小簇,各簇之間保持著靈活的距離。

  他們沒有綠營那種外放的殺氣,反而有種內斂的專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場地和對手,如同在評估環境與獵物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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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瑋帶領的鷹隊成員,背後除了長弓,腰間還掛著特製的、可快速取用的短矢袋。

  陳碩的猿隊成員,則明顯身形更為輕捷,護甲也更單薄些。他們迅速在指定區域散開,形成一種看似鬆散、實則彼此呼應的站位,五支小隊隱隱構成一個可隨時變換的有機整體。

  兩軍對圓,風格迥異。

  一邊是厚重、肅殺、充滿傳統戰爭美學的鋼鐵叢林;另一邊是輕捷、靈動、透著未知與變革氣息的暗流。強烈的視覺與氣質對比,讓看台上的議論聲陡然升高,又迅速被更大的期待感壓了下去。

  燕谷方再次走到場邊醒目處,運足中氣,將簡單殘酷的規則宣告全場:「本次演武,計點決勝!木兵塗白,中要害即為『陣亡』,須即刻離場!最終以一方全員『陣亡』為止,或時限到後以存活人數多者為勝!再無其他規則!現在——」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紅色令旗。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面旗子上,鎖定在場中那一百九十九名(加程開甲)如同凝固般的士兵身上。

  陽光刺眼,曬得沙土地微微發燙,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場邊角落,十張長案後,十名書記官正襟危坐。

  每人面前攤開一份厚厚的名冊,筆墨齊備。他們的任務是冷酷的「死神簿記」——任何一名「陣亡」離場的士兵,都需第一時間到他們面前報上所屬營隊與姓名,由他們在名冊上找到並划去。

  這些不斷被划去的名字,將最終構成這場較量的冰冷勝負數據。此刻,名冊嶄新,墨跡待干,更添幾分儀式般的肅殺。

  江梅不自覺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冰涼。

  她看向身旁的趙范,只見他依舊端著茶盞,目光平靜地投向場中,仿佛在欣賞一幅尋常畫卷,唯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出一絲專注。

  何慶遠身體前傾,幾乎要站起,臉上混合著興奮與惡意的期待。陳懷開依舊抱臂而立,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那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顯露出他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燕谷方深吸一口氣,令旗猛然揮下,破空之聲尖銳——

  「開始!!!」

  吼聲如炸雷,瞬間點燃了教軍場積蓄已久的狂熱與殺機!

  燕谷方手中令旗劈空揮落的瞬間,時間仿佛被壓縮,又猛然炸開!

  「殺——!!!」

  程開甲的怒吼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綠營陣前,五十名最為魁梧悍勇的刀盾手,如同被鬆開鐵鏈的猛獸,發出低沉咆哮,盾牌護身,沉重的木製大刀斜指前方,邁著雖不齊整卻極具壓迫感的步伐,轟然沖向特種營陣列!

  腳步踏地,塵土飛揚,那股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氣勢,正是綠營最經典的破陣打法——以絕對的力量和氣勢,在第一次接觸中就摧垮敵人的防線!

  迎接他們的是方大同的虎隊。二十名同樣體格彪悍的戰士巋然不動,手中加厚加固的訓練盾牌瞬間組成一道緊密的盾牆,斜插入地,盾緣相接,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們沒有綠營那樣驚天動地的喊殺,只有方大同一聲短促的「頂住!」。

  「砰!砰!砰!砰——!」

  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連環爆響!綠營刀盾手挾沖勢而來的劈砍重重砸在盾牆上,木屑飛濺。虎隊士兵身體劇震,腳下沙土被蹬出淺坑,但盾牆竟未被撼動!

  他們並非硬抗,而是運用了趙范所教的卸力技巧,盾面微斜,將大部分衝擊導向地面,同時利用團隊支撐,分散承受點。

  綠營士兵鼓足力氣連沖數次,大刀或劈或捅,卻始終無法突破這看似單薄卻異常堅韌的防線,反而因為用力過猛,陣型稍顯散亂,氣息開始粗重。

  「嗯?」看台上,陳懷開粗重的眉毛微微一挑,抱著的雙臂放了下來。他預料中的一衝即潰並未出現。特種營的防禦,有點門道,不僅僅是硬扛,更帶著巧勁。

  程開甲在陣中看得更真切,心頭一凜。對方盾陣的穩固超出預計,己方銳氣正在被消磨。「刀隊撤回!槍隊上前!刺!」他毫不猶豫變陣,聲音果斷。

  前方刀盾手聞令,立刻交錯後撤,動作雖快卻不亂,顯是平日配合極熟。與此同時,後方五十名長槍手踏步上前,長達一丈有餘的無頭木槍如林挺出!

  他們並不追求花哨,就是最簡單的齊步突刺——利用槍長的絕對優勢,越過前排虎隊的盾牆,直刺其後排的士兵!

  這一下,威脅陡增!虎隊的盾牌主要防護正面,對於從盾牆上空襲來的長槍,防護有限。

  「舉盾!防護上方!」方大同急吼。虎隊士兵奮力將盾牌上舉傾斜,試圖遮擋。

  「噗!噗!」幾聲悶響,夾雜著壓抑的痛哼。儘管盡力躲閃格擋,仍有幾名位於陣型側後方的特種營士兵(屬於豹隊和狼隊)被刁鑽刺來的長槍「點」中了胸腹要害。

  白粉在衣甲上綻開刺目的痕跡。按照規則,他們身體一僵,懊惱地看了一眼傷口,只得拖著自己的「兵器」,垂頭喪氣地轉身,向著場邊「陣亡登記處」快步走去。

  「好!」「綠營厲害!」看台上頓時爆發出大片喝彩,尤其是那些押注綠營或本就對趙范不服的將領、城主,更是精神大振,面露得色。

  側位看台上,陳懷開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扯動,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他故意側過頭,目光越過中間的人群,遙遙瞥向主看台上江梅身邊的趙范。那

  眼神仿佛在說:看吧,趙侯爺,花架子終究是花架子,一遇到真章,就得見血(白粉)!

  主看台上,江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開局不利,瞬間減員!她感覺自己的手心瞬間沁出了冷汗,指尖冰涼。她幾乎能想像到台下何慶遠等人此刻幸災樂禍的表情,更能預見到如果此戰失利,趙范將會面臨怎樣的輿論風暴和威信挑戰。

  她忍不住微微側目,看向身旁的趙范。

  趙范依舊保持著那個端坐的姿勢,甚至連手中茶盞的傾斜角度都未曾改變。臉上依舊波瀾不興,仿佛台下瞬間「陣亡」幾人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唯有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掃視全場,從綠營槍隊略顯前伸的陣型,到特種營略顯混亂但正在快速調整的後排,再到場邊那幾個正走向登記處的「陣亡」士兵的步伐……

  他的目光冰冷而專注,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掃描戰場數據,尋找著那稍縱即逝的、可能連程開甲自己都尚未察覺的破綻。

  江梅看到他這副沉靜如淵的模樣,心中的焦灼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添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他到底是成竹在胸,還是強作鎮定?

  場上,程開甲見一擊得手,精神大振,正要命令槍隊持續施壓,擴大戰果。

  然而,就在綠營槍隊因為突刺得手而稍顯興奮、陣型微微前凸的剎那——

  一直沉默立於側翼的霍剛,眼中寒光一閃,低吼道:「豹隊,動!」

  他身後的豹隊二十名隊員,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驟然啟動!他們沒有沖向正面的槍林,而是以驚人的速度斜向穿插,目標直指綠營槍隊與後方弓手隊之間那因為前突而略顯薄弱的銜接部!

  同時,元霸的狼隊發出一聲低沉呼喝,與方大同的虎隊猛然前壓半步,死死纏住正面的綠營槍隊,不讓他們輕易回縮!

  特種營的反擊,如同隱藏在盾牌後的毒刺,在這一刻,驟然亮出了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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