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調兵遣將
趙范心中雪亮，這場針對煤油燈車隊的劫殺，看似衝著財物，實則是衝著他趙范來的。是警告，是挑釁，更是試探他北境之虎的爪牙是否依舊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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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布下這個局，將羯族死士、本地土匪、神秘黑衣人多股勢力交織在一起，就是要讓他進退維谷。
他再次命人將小猴子小猴子帶了上來。這個瘦小的少年土匪此刻依舊驚魂未定，被反綁的雙手微微發抖，但在看到趙范時，眼中除了恐懼，似乎還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對生的渴望。
「小猴子。」趙范看著他。
「在……在，侯爺。」小猴子聲音發顫。
「若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脫離匪籍，戴罪立功，你可願意跟著我干？」趙范的聲音平靜，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此言一出，不僅是小猴子愣住了，連帳內苦木、高鳳紅、張遼等人都是一怔，看向趙范的眼神充滿了意外。
眾所周知，趙范對殘害百姓、勾結外敵的土匪向來深惡痛絕，手段鐵血，今日竟對一個剛剛擒獲的小匪徒流露出招攬之意？
小猴子呆立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脫離這朝不保夕、受人欺辱的土匪生涯？跟著這位威名赫赫的逍遙侯？
他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一種近乎燃燒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希望之光！
「撲通！」
小猴子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被縛的雙手艱難地作揖，朝著趙范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力道之大，額頭上立刻見了紅印。
他抬起臉，眼淚混著雪水泥漬流淌，聲音卻因激動而變得嘶啞有力：「侯爺！小猴子願意！小猴子願意為侯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從今往後，侯爺就是小的再生父母！小的這條命，就是侯爺的了！」
趙范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狂熱與感激，微微頷首。他示意親兵給小猴子鬆綁，並遞過一塊乾糧和熱水。「起來吧。既是一家人，便不必如此。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小猴子胡亂抹了把臉，接過乾糧大口啃著，就著熱水咽下，眼神一直緊緊跟著趙范，充滿了依賴與忠誠。
趙范待他稍緩，走到臨時用石塊和雪堆出的簡易沙盤前（根據小猴子口述和高鳳花的信息勾勒），目光銳利如刀，開始下達最終的作戰命令：
「眾將聽令！」
帳內所有人，包括剛剛加入、還捧著水碗的小猴子，瞬間挺直脊背，凝神待命。
「方大同、霍剛！」
「在！」
「命你二人率領本部『虎隊』、『豹隊』精銳，即刻隱秘接近羯族山洞！每人配備連環弩，浸油箭矢備足！
另，調撥三百名最老練的投彈手歸你們指揮，攜帶雙倍瓦罐震天雷，埋伏於洞口兩側及上風處！」趙范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代表羯族山洞的位置，語氣森寒。「
任務：待信號發起，先以弩箭清除明暗哨，再以震天雷轟擊洞口，阻斷出路，隨後強攻入洞！
我要你們將這一百多羯族雜碎，全部殲滅在山洞裡！一個不留！用他們的血，祭奠我們死去的弟兄！」
「是！定教他們有來無回！」方大同和霍剛抱拳，眼中殺意凜然，轉身便去點兵。
「姜瑋！」
「屬下在！」
「你的『鷹隊』遠程狙殺組，分出一半，配合方、霍二人行動，專司清除高位哨卡和逃散之敵！另一半，由你親自帶領，另有重任！」
「遵命！」
「元霸！」
「末將在！」
「命你與姜瑋合兵一處！『狼隊』、『鷹隊』剩餘精銳，再配屬兩百名投彈手，由你二人統率，秘密運動至此處——」
趙范的手指在地上從羯族山洞通往「黑風洞」主匪巢的路徑中段劃了一道線，「在此設伏！你們的任務是，阻擊任何從『黑風洞』方向來的援軍！
記住，來的可能不只是土匪，更可能是那些神出鬼沒的黑衣死士！全力阻擊，儘量殲滅！若能活捉一兩個黑衣人……」趙范眼中寒光一閃，「便是大功一件！」
「得令！」元霸和姜瑋肅然領命，他們知道這伏擊任務同樣兇險，那些黑衣人絕非易與之輩。
「陳碩！」
「侯爺！」
「命你率領『猿隊』全體，由小猴子帶路！」趙范看向剛剛被鬆綁、此刻眼神發亮的小猴子，「小猴子，你可記得去『鬼見愁』峽谷最隱蔽、相對容易攀爬的路徑？」
「記得！侯爺！有條獵戶和採藥人走的險道，知道的人不多，雪大可能難走，但能避開大部分明哨！」小猴子立刻挺起瘦小的胸膛，大聲回答。
「好！」趙范對陳碩道，「你的任務最重，也最險！帶領猿隊，由小猴子引路，潛入『鬼見愁』！首要目標是確認李勇、魏剛等被俘弟兄的生死與關押地點，若條件允許，即刻實施救援！
其次，查明那批煤油燈的具體存放位置！記住，潛入為主，非萬不得已，不可強攻！『鬼見愁』易守難攻，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鑰匙，不是錘子！」
「屬下明白！定竭盡全力！」陳碩抱拳，目光堅定。小猴子也連忙跟著抱拳。
這時，高鳳紅忍不住蹙眉開口：「侯爺，若那姚大榜傾巢而出，從『黑風洞』發兵救援羯族人，甚至直撲我們後方營地，僅靠元霸、姜瑋的伏擊隊，恐怕壓力巨大。
是否從山下調些人馬上來策應？哪怕虛張聲勢也好。」
趙范搖頭，語氣篤定：「不必。姚大榜此人，貪婪而惜命。羯族人於他而言是『貴客』也是『麻煩』，未必肯為了他們拼光自己的老本。
其手下土匪雖眾，但烏合之眾，打順風仗可以，打這種硬仗夜戰，沒那個膽量和能力。
若他們真有堪用之兵，幕後之人何必捨近求遠，重金僱傭羯族人和黑衣人？這些土匪，不過是搖旗吶喊、混淆視聽的棋子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轉沉：「不過，鳳紅所慮亦有道理。我們仍需速戰速決！在各處敵人未能完全反應過來、形成合力之前，達成戰術目標，然後迅速脫離！」
「是！」眾人齊聲應諾，戰意昂揚。
「各自行動！以特種營鳥鳴暗號聯絡！得手後，按預定路線撤往第二集結點！行動！」
命令既下，帳篷內人影迅速閃動。
方大同、霍剛帶著渾身煞氣的「虎隊」、「豹隊」以及三百名沉默的投彈手，如同雪地中散開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朝著不遠處那透著微弱火光的羯族山洞包抄而去。白色斗篷在夜色中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元霸和姜瑋則領著「狼隊」、「鷹隊」精銳以及兩百投彈手，如同兩道黑色的溪流，融入側翼的山林，向著預設的伏擊地點疾行。
陳碩拍了拍小猴子的肩膀，小猴子用力點頭，眼神里充滿了一種被信任的激動。他領著陳碩和身手矯健、擅長攀爬潛行的「猿隊」，朝著另一個方向——那被譽為天險的「鬼見愁」峽谷，悄然進發。
趙范則與高鳳紅、高鳳花姐妹，帶著一小隊貼身護衛，遠遠跟隨著方大同、霍剛的主力，朝著羯族山洞的方向潛行。他要親眼看一看，這支雙手沾滿他兄弟鮮血的羯族「外援」，今夜將如何覆滅。
風雪依舊，夜色正濃。大孤山沉睡在嚴寒與寂靜之中，卻不知，致命的獠牙已從四面八方，悄然合攏。一場精心策劃、分工明確的雪夜雷霆打擊，即將在這險峻的山嶺間猛烈爆發！